徐夫人回房以后,立即吩咐心腹楊嬤嬤道:“把之前裝箱的首飾,古董,字畫……通通都抬出來,要快。”
楊嬤嬤道:“咱們今天就走嗎?”
徐夫人眸色一變,笑了笑道:“你高看老爺了,我們今天走,根本帶不走這么多東西。”
“先抬出來。”
楊嬤嬤會意,很快帶著小丫鬟去庫房里搬東西。
高策趕來,看見的便是這一幕。
那箱子里裝的寶貝,龍泉窯纏枝牡丹紋瓶、琺瑯釉蓮池紋梅瓶、白玉荷葉紋碗、金鑲玉如意一對、青玉人物壽鹿山子……
高策看得眼花繚亂,以為徐夫人真的要去濟南了。
他連忙勸道:“她就是一個庶女,你不喜歡,嫁人以后不見就是了,何苦置氣?”
“這大正月的,你急匆匆去濟南,讓親家怎么想?”
“你別讓女兒難做啊。”
徐夫人冷笑道:“我走慢點,三月再去濟南總行了吧。”
高策繼續勸道:“可你帶這么多東西出門也不方便啊?”
徐夫人怒道:“我沒有兒子,我的東西不帶走,留著便宜你那些庶子女嗎?”
“而且還有一個那么蠢的,看著就來氣!”
高策見她這次是真的生氣了,便握住她的手問道:“真的想走?”
徐夫人甩開他的手道:“你少試探我,不走等著側妃娘娘傳喚嗎?”
“我可不是搓扁捏圓的面團,憑她也想騎到我頭上?”
“做夢!”
高策道:“可你就這樣走了,留下她遍地狼藉的名聲,她就算能進寧王府也最多是個妾。”
“提出帶她去給太夫人請安的人是你,對吧?”
“你不能不管。”
徐夫人心口刺痛,即便攢下的失望足夠多,此時也感覺到涼薄。
她盯著高策,冷聲道:“是我做主帶她去請安的,是我叫她撒謊威逼嘉寧縣主的?我親自做主的事情還有很多,你要不要聽?”
“當年你調任徐州,倉庫失火,是我填補進的糧食免你被責難。”
“跟著你的長隨,因調查案件被人打死了,你都不敢出面,是我去安撫他的家人的。”
“還有你那嫁出去的二女兒,被婆家欺負到嫁妝挪空,也是我去替她做主的。”
“怎么……那些事情你不嫌我自作主張?”
“偏生這個爛泥扶不上墻的你來怪我?”
“高策,老娘這些年的真心都喂狗了吧?”
高策看著咄咄逼人的徐夫人,不敢頂撞,又覺得顏面盡失。
妻子若是不賢,他早就休了。
可這些不都是她應該做的?
他當即妥協道:“好好好,不說了。”
可心下還是不甘,又道:“你想去濟南不是不可以,只要你帶敏敏去給太夫人認個錯,把王家的芥蒂消了,寧王也不在意,那你就可以走了。”
“到時候我親自送你出城。”
徐夫人氣憤道:“我用不著你送。虛情假意,自私自利,無所不用其極的狗男人。”
“我倒是要看看,你們父女能整出什么花樣來?”
“別偷雞不成蝕把米,大夢轉頭空。”
高策蹙了蹙眉,奇怪道:“你今天的火氣很大啊,你不是一個為了庶出子女會這樣動怒的人?是不是在王家還受了什么委屈?”
徐夫人垂眸,眼底淚意涌現:“我說是,你就會帶著高敏去道歉?”
高策更加肯定了,一定是太夫人說了貶低她的話,徐氏一向心高氣傲,難免接受不了。
可這人生怎么可能一帆風順呢?
偶爾吃點虧,受點罪,那都是正常的事。
再說了,要是因為一點矛盾高家就不和王家走動了,那同僚們怎么看他,還以為他故意針對王茂呢?
皇上那兒也不好交代。
他連自己的女兒都舍得送去給寧王做妾,就是不想一直低王家一等。
總有一日,首輔之位他是一定要拿回來的。
高策拿出手絹遞給徐夫人道:“行了,別傷心了。”
“就去這一次,回來你就去濟南散心。”
“等你再回京城來的時候,敏敏差不多也該有身孕了,到時候太夫人也不好繼續針對你。”
徐氏嗤笑,這就是她嫁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