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戰是一回事,但只要讓西軍渡過長江上了岸,展開陸戰之時,起義軍怕是很難抵擋。”
聽到這里,蘇信也點頭道:“但是咱們起義軍,也有優勢和劣勢。”
見方臘轉過臉注視著自己,蘇信笑著繼續說道:“其一,義軍戰士多數生于南方,天生水性就好。”
“雖然說水性和水戰是兩碼事,但畢竟善于操船行船,咱們也算是占了便宜。”
“此外這江寧雄城,地形非常好,只要占據此處,從這里順江而下,直到長江入海口這一段,全都在起義軍的掌握之中。”
“朝廷大軍不管在下游哪里登岸,咱們只要得到消息,都可以隨時半渡而擊,從江上用戰船截斷他們的兵船。”
“童貫恐怕也是深知這一點,所以才沒有繞開江寧,而是直撲咱們防守的重鎮。”
“沒錯,兩軍各有強弱。”聽到蘇信的話,連方臘也不得不點頭。
看來小侯爺那邊,對自己起義軍的實力了解得相當清楚!
方臘看著一線朦朧的江北對岸,長嘆了一聲道:
“上次跟小侯爺見面之后,待我回到江南,也曾數次想過揮軍過江,占據江北重鎮,截斷運河漕運……”
“但是起義軍做不到!我們的主力只要一過江,后方的江南立刻就會失去控制。”
“我們力量太過薄弱,首尾不能相顧,現在只能防守,卻是絲毫不能進取!”
說到這里時,方臘臉上也露出了為難之色。
“那就殺一波吧……”
“嗯?殺誰?”
沒想到蘇信突然露出這樣一句話,讓方臘聽了大為震驚!
只見蘇信淡淡地笑道:“小侯爺這次讓我來,就是給圣公提一個建議的。”
“圣公不妨聽聽,看看對起義軍會不會有用?”
“蘇先生就別客氣了,你只管說!”方臘聽到重點終于來了,他心中卻是暗自精神一振!
蘇信隨即輕聲道:“還是當日我家小侯爺,告訴圣公的極限換家戰術,但這一次要稍作修改一下。”
“因為兩軍對戰之時,天下大勢已經發生了改變。”
見方臘聽得認真,蘇信也是不急不緩,把燕然的計劃說了出來:
“這次朝廷陳兵江北,想要進攻江寧,若是在江面上一場大戰,即便是兩敗俱傷,也不免要挫折了起義軍的水師……”
“到時候整個江南沿岸,就都成了西軍的登陸戰場,若是讓西軍過了江,戰局就很難預測了。”
那哪是很難預測?我都知道是什么結果!聽到這里,方臘只有默默地頷首。
蘇信接著說道:“所以這次作戰,咱們要爭取主動,不能被動防守。”
“不要等對方攻擊江寧,逼迫咱們在長江水戰。而是直接在下游通州一線橫渡長江,直接進攻淮揚!”
見到方臘臉色詫異,蘇信笑道:“但咱們起義軍這次的過江目的,不是要打敗西軍,而是要攻城掠地,大踏步前進。”
“之后等到西軍移兵,過來進攻之時,咱們再大踏步向后敗退!”
“哦?這一進一退之間,有何用處?”聽到此處,方臘立刻說出了心中的疑問。
“關鍵就是,”蘇信笑著說道:
“當童貫看到起義軍在西軍的兵鋒之下,如同豆腐一般向后敗退,他就會錯誤的判斷出,咱們的作戰水準相當低下。”
“圣公要明白一件事,童貫此番領兵南征,目的可不是江南平叛,而是要立功封王的!”
“所以童貫一看到起義軍節節敗退,戰力極差,他立刻就會把西軍撤下戰場。然后自己親自帶領親信部隊,過來搶奪戰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