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龐七郎沉聲說道:“咱們且不管叛賊軍隊為何一步步向北,但是大帥你要是再往北追,咱們后邊的高郵揚州怎么辦?”
“眼下咱們這五萬大軍,捏成了一個拳頭,但那些賊軍卻擺明了不跟咱們正面交鋒。不管咱們到哪兒,他都躲著咱!”
“沒錯啊!”聽到這句話,種師中立刻便鄭重地一點頭。
經過龐七郎的提醒,他也想到了一個極其嚴重的后果……如果他率領大軍繼續往北,人家再轉身向南,打他的揚州怎么辦?
現在看來,那支反叛軍行動極其迅猛,而他自己的五萬大軍卻因為人多勢眾,以至于調動緩慢。
照這么下去,累死你你也追不上人家啊!
因此種師中看著龐七郎,想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只見龐七郎面色鄭重道:“大人在高郵這里,必須留下一支軍隊。”
“這支隊伍人數不需要太多,但軍士必須精良,可以沿著運河南北機動。”
“屬下愿帶領這支部隊,就地駐扎在高郵。”
“一旦揚州有事,我就可以立刻登船支援,大人如果需要繼續向北,寶應那邊也只管把它丟下。”
“若是寶應城再有賊軍來攻擊,我順著運河,一日之間就可以趕到寶應。”
“也就是說,我這支部隊沿著運河上下行動,可以掌控揚州、高郵、寶應三城。”
“這樣一來,運河就會形成一道屏障,將敵軍夾擊在海岸和運河之間的淮南一地……”
“好主意!”
還沒等龐七郎說完,種師中就是眼前一亮,一口肯定了龐七郎的計策!
到底還是小侯爺燕然的部下,果然不僅是精于水戰而已,你聽聽人家提出的這策略!
種師中雙眼放光,心中也是大為嘆服!
他連忙按照龐七郎的辦法,從西軍中抽調出了一支兩千人的部隊。
在這支部隊伍里,大部分都是南方籍貫的軍士,都有操船的能力和游水的本事。
然后種師中撥付戰船,讓龐七郎擔任這支部隊的主將,自己則是帶兵再次向北,援助重鎮寶應!
……
“啪”的一聲!
一只青瓷茶盞被重重摔在地上,瓷片叮叮當當順著青磚滑出去老遠。
童貫拍著面前的軍報大罵道:“種師中那個蠢貨,是干什么吃的!”
“進軍如此緩慢,步步追著人家都趕不上!”
“你在路上,人家在泰州。你到了揚州,人家去打高郵,等你到了高郵,人家已經把寶應給打下來了!”
“他快點能死嗎?但凡早一步趕到,那些賊軍早就敗了!”
也難怪童貫火氣這么大,他還盼著種師中那邊消滅反賊的精銳,他好兵進江南呢。
可是種師中的問題,顯然不是打不過,而是追不上!
西軍幾萬大軍被人牽著鼻子走,而那些江南叛軍,已經連續攻下了淮揚十六城!
然后,童貫的盛怒還沒來得及過去,下一封軍報隨即又到了。
他接到軍報之后,才看了一眼……
這把童貫給氣的,如果不是年老體衰,他差點原地來了個空翻!
種師中大軍已經趕到了寶應,但卻沒有和攻占寶應的賊軍交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