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夫回憶了一下,在聽到那個奇怪聲音的時候,月光特別昏暗,估計是因為被云擋住了。
從聽到聲音到轉身看見那頂轎子和那只貓之間,還是有點時間差的。
那只貓大概是流浪貓,聞到了腐爛的味道才靠近。
它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饑餓與貪婪,朝更夫叫喚了幾聲,聲音里似乎夾雜著警告和威脅,可能是為了保護食物也可能是招呼同伴。
更夫當時那一聲尖叫,尖銳而刺耳,倒是把它給嚇跑了,那貓的身影在夜色中迅速消失。
程都尉隨即命令手下前往附近的小巷搜查,果然沒過多久,在一個小巷的角落里發現了幾只野貓,蜷縮在陰暗處,其中就有那只之前見到的黑貓,它的毛發顯得有些雜亂,眼睛閃爍著警惕的光芒。
除了尸體的位置之外,轎子里還有幾處沾染了腐敗泥水的痕跡。
程都尉仔細觀察了一下這些痕跡的位置,判斷它們應該是搬動尸體時留下的,這說明搬運過程并不小心,很可能是因為急于行事或是被其他因素所迫,才會留下這樣的蛛絲馬跡。
程都尉摸著下巴,神情凝重。
見過拋棄尸體的案件不少,但把已經掩埋好的尸體挖出來再放到轎子里擺到大街上的案例,他還真是頭一次遇到。
這手法不僅詭異,而且充滿挑釁之意。
兇手想嚇唬誰呢?
這個問題在他的腦海中盤旋不散。
看著面前那位瑟瑟發抖的更夫,程都尉眉頭一皺,語氣低沉地問:“你有沒有得罪過什么人?或者,你跟這尸體有什么瓜葛?”
他的眼神緊盯著更夫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一般。
更夫頓時急得額頭冒汗,腦袋直搖,連聲辯解道:“大人明察秋毫,我一家老小都是安分守己的人。我家老爺子為人友善,平時見人就笑,老太太則樂于助人,村里哪家有困難都會伸手相助。”
“還有我那媳婦,也是出了名的好說話,性格溫婉,從不與人為敵。我們一家人從未跟任何人起過沖突,就算有了矛盾,也總是以忍讓為上策,吃了點虧就當作無事。至于我嘛,今年四十七了,也就在我爹媽去世時見過兩具尸體,還是在家里。由于我的職業關系,大家都覺得我不太吉利,因此很少邀請我去參加紅白喜事。”
說完這段話后,他稍微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但我們村里的人對我家還是很關照的,每逢過年過節,他們不會因為這件事對我們有所歧視,每次都讓我家人替我帶些吃的回來。所以,大人,請相信我,這件事真跟我一點關系也沒有,我怎么可能去做出這種驚悚的行為呢。”
程都尉揮手示意手下將尸首從轎子里小心翼翼地抬出。
幾名士兵輕輕抬起尸體,緩緩放在一旁早已準備好的木板上。
驗尸官見狀,快步上前仔細檢查。
確認逝者是一名女性,去世大概已經有三到五年了,死亡時的年齡應該在十六七歲左右。
這個年紀是從她佩戴的小飾品中推斷出來的,在京城,唯有十六七歲的小姑娘才有可能會佩戴這樣小巧而精致的東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