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里默念了一句,他盡量讓自己保持著穩定,將紅綢輕柔地覆上陸知鳶的頭頂。
就在快要完全遮住她面容的最后一刻,她突然開口了。
“你知道嗎,葉凡……”
透過半掩的紅綢間隙,陸知鳶用僅有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緊接著,便將關于她與太子之間的秘密協定細細道來。
不過還沒等這份短暫的驚喜在他心間停留太久,她緊接著補充了一句令人心碎的話語。
“自我出生之日起,御醫們就預言說我很難活過成人禮那一天。為了對抗命運的詛咒,這么多年來,我一直努力學習各種醫術并精心保養身體狀況。”
“不僅是我舅舅和母親盡全力去尋找各種珍稀藥材,就連你、還有那位太子殿下都在竭盡所能幫助我維持生命。即便是像江太醫那樣的高明大夫,他們也是拼盡全力進行救治。但是……”
說到這里,她稍微頓了頓,似乎是在整理思緒,然后才繼續以低沉但堅定的口吻說道:“葉凡啊,我對自己的情況非常清楚。或許,屬于我的時光,最多只剩下最后五年了吧。”
說完這段話后,房間里再次陷入一片沉默,只有窗外依舊不斷回蕩著慶祝婚典熱鬧非凡的聲音。
葉凡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緊緊握住手中的蓋頭,他低下身子,用目光牢牢地鎖住了她的眼睛,語氣堅定地說:“小姐絕不會死,我一定會找到辦法。”
陸知鳶伸出手,溫柔地撫摸著他的臉頰:“別這樣講傻話了。生老病死,自然規律,每個人都避免不了的。但是能夠遇到你們,我真的很開心,此生無憾了。”
“小姐,”葉凡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祈求,“讓葉凡帶你逃離這里吧。”
此時,他眼中的淚水開始泛起,在眼眶中打轉,但他低垂著眼簾不讓她看見。
“這世上無論天涯海角,我一定能找到治療您的靈藥。”
感受到葉凡濕潤的眼眶與那份深深的不舍,陸知鳶輕輕抬起手撫摸著他緊閉的眼瞼,指尖滑過他濃密長睫毛的感覺讓她覺得既癢又安心。
然后她輕柔地抬起了葉凡的臉頰,讓他能正視自己那堅定而溫暖的目光,盡管鮮艷的大紅蓋頭半遮住了兩人的面容。
“在府邸里被囚禁的日子實在太過漫長,我不想再被困住于一個狹小的空間里了。”
陸知鳶語氣平靜卻堅決,“不管還剩下多少時間,我都希望能去做那些真正想做的事,去過那種渴望已久的生活。五年其實對我來說已經非常漫長,不是嗎?”
看著這樣的小姐,葉凡鼻子輕微地抽搐了一下,努力擠出了一個比預想中更燦爛的笑容。
看到這一點點細微的變化,陸知鳶手指輕輕點在他微揚起嘴角的地方,低聲問道:“那么關于慶虎幫的事,你是如何打算的呢?不再繼續了嗎?”
“那個幫派其實是為服務您而創建的,如今勢力已經足夠強大了。但如果繼續壯大下去的話,恐怕會引起官府注意甚至鎮壓。之所以沒有將指揮權移交給謝家,是因為害怕會連累到你以及你的家人。”
“那些部下全都是我親手培養起來的骨干成員,即便是沒有我的親自指導,他們也足以應對各種情況。從現在這一刻起,請允許我一直陪伴在小姐身旁,直至終老。”
或許也只有在這位女子面前,葉凡才能夠如此坦白、毫無保留地吐露心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