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里的桌椅板凳都是成套定制的,嬤嬤用來上吊的這把凳子是從不遠處的一張圓桌旁邊搬過來的,尺寸和高度看起來都很合適。
通過觀察嬤嬤懸空的身體位置來判斷,當時那把凳子至少離她的腳有半寸的距離。
這樣的發現讓人覺得,這件事并不是表面上那樣簡單明了。
她輕輕地把地上的凳子扶起來,穩穩當當地放回到嬤嬤腳下原本的位置,并轉頭對站在旁邊的管家吩咐說:“麻煩您把嬤嬤的身體緩緩地放下來吧。”
就在那一瞬間,隨著凳子重新擺放好后,管家的眼神變得清晰了起來,仿佛突然間明白了什么。
原來,嬤嬤并不是選擇了自盡這條路,而是遭到了謀殺。
這個結論讓房間里原本凝重的氣氛變得更加壓抑和沉重。
隨后,她的目光轉向了在一旁顯得有些驚慌失措的闌珊,用極其嚴肅甚至可以說帶著一絲冷酷的態度質問道:“你知道嬤嬤平時比較親密的人是誰嗎?有沒有誰與她走得很近或者經常接觸?”
“奴婢實在不清楚……”
闌珊的聲音略顯顫抖著回答,“嬤嬤向來是不喜歡和旁人來往的,也從來不允許別人輕易踏入自己的房間。自打兩年前我來到這里開始伺候起,幾乎沒怎么見過她在白天出門走動過,要么就是在藥材庫里埋頭整理那些香料,要么就是整天待在屋子里閉門不出、對外界的一切都不關心。”
話剛說到這兒,闌珊的表情忽然間有所變化,先是眼前一亮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信息,但隨后又迅速恢復了原來的黯淡。
“不過嬤嬤確實有個奇怪的習慣,在夜深人靜時常常會獨自一人出去。而且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選在咱們院子中央的老樹底下做一些祭祀活動。一般都是等到大家都睡熟之后才進行的,有一次我恰好遇見,看見她是按照民間傳統的做法來祭拜的,點燭焚香并燒一些紙錢之類的東西。”
聽聞此言,陸知鳶立即追問起了最關鍵的問題:“你說是在大樹下面做的儀式?那么你知道她這樣做是為了紀念哪個去世之人呢?”
聽到問話,闌珊只好搖了搖頭,面露無奈地說:“我沒有看到過具體的牌位上寫的姓名是什么,也不敢去冒昧打擾嬤嬤的行為,因為她看我的眼神總讓我感覺非常害怕和不安。”
“那你為何不早些將此事告知給我們知道呢?”
陸知鳶再次看向對方時語氣中已經隱含了不滿的情緒,畢竟這么重要的線索不應該一直隱瞞著不予公開。
“嬤嬤對奴婢有救命之恩,她的私人行為沒有直接影響到他人,因此我覺得沒有必要上報。”
闌珊的聲音帶著一絲堅定,她的眼神卻有些閃爍。
“真的沒有見到有人與她喝茶嗎?”
陸知鳶的指尖輕柔地滑過腰間的香囊,那個小巧精致的飾品在陽光下微微反光。
“現在給你一個坦白的機會,說實話對你有好處。如果繼續隱瞞的話,這個袋子里裝的可不是普通的香水草,而是能讓人說出一切真相的小藥丸。”
聽聞此言,闌珊頓時嚇得面如土色,身子猛地一顫,隨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結巴地說:“我……我只是聽過那個人說話的聲音,好像是……好像是一位公公的聲音。”
皇宮里除了太子、管家和陸君等少數幾個人外,其他男性幾乎全是太監了。
東宮占地遼闊,里面的公公數目估計得有數百人,想要在這龐大的人數中找到真兇確實不容易。
會不會就是擔心秘密暴露才對她下的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