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注意到他的眼里閃過一絲狡黠之意時,她才恍然大悟,心中頓感震驚。
“你的意思是說,那個遭受欺侮、柔弱不堪的賀府大小姐其實是在偽裝自己,實際上可能是個武功高手,就像我平時裝作嬌滴滴的病西施一樣,其實內心卻冷酷無情。”
對于這樣的比喻,太子微微一笑,輕輕地彈了一下她的額頭,溫柔而又略帶責備地說道:“不準這樣說你自己!在我心中,你永遠都是一個天真無邪的女孩兒,既沒有任何虛偽做作之處,更不可能殘忍無比。你知道為夫認識的那個陸姑娘,只有那份慈悲為懷的心腸,以及卓越超群的醫術技巧。”
“哎呀,真是肉麻死了,你就知道說些這樣的話來哄人家嘛。”
陸知鳶說完后揉了揉雙臂,臉上浮現出一絲無奈卻又掩飾不住的笑容,“不過你說得也有些道理,無論是她自己還是有別人在幫助,賀萍萍身上一定藏著許多未知的秘密等待揭開。時間也不早了,但愿明日早晨陸君他們能夠帶來一些有價值的線索。”
“放心吧,肯定會有結果的。”
太子鼓勵道,語氣中充滿了堅定與信心,“只要你下定決心想做的事都能做成,你想查清楚的事情也都能夠查明真相。咱們不妨就在這里再多停留一段時間。”
“嗯嗯。”
陸知鳶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懶洋洋地轉身背對著他,慢慢地躺下,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太子卻沒有睡著,他的眼睛依然睜得大大的,心里在反復琢磨:小鳶對我,應該是有感情的吧?
陸知鳶在夢中再次見到了程鶴,他們在一個夜色籠罩下的海邊相遇。
就像以前的許多次夢境一樣,程鶴依然穿著一身輕松的白色休閑服,獨自一人背對著她靜靜地坐在柔軟的沙灘上。
雖然夢里的海浪似乎沒有任何聲音,但她卻清晰地感覺到有一種低沉的聲音不斷在她的耳邊回響。
陸知鳶不敢上前,害怕一旦靠近了,這個珍貴的畫面就像以往那樣消失不見。
她輕輕地下蹲,然后用雙手環抱著自己的膝蓋,目光溫和而堅定地看著前方那個背影,一動不動,生怕任何一點聲響會驚擾到這一切的美好。
終于,當那個人轉過頭來溫柔地呼喚她名字的時候,瞬間之間,淚水不受控制地模糊了她的視線,仿佛所有的思念與等待都化作了這一刻無聲的淚水。
帶著微微顫抖的聲音,她詢問著他到底身處何方。
程鶴微笑著回答說:“傻瓜,我一直都在你的身旁呀。”
她焦急地質問為什么自己怎么也找不到他的身影,明明已經派出了無數的船只,在海上四處搜尋,并且還請來了專業的潛水員進行細致查找,幾乎把整片海洋的每一寸角落都找遍了,卻仍然沒有發現任何線索。
她問程鶴,是不是真的如某些人所說,他也像賀萍萍那樣其實并沒有離去而是活著。
對于這個問題,程鶴只是報以溫柔的笑容,但并沒有給出明確的答案。
于是她決定不再猶豫,鼓足勇氣沖向那個熟悉而又遙遠的身影。
然而就在即將觸碰到對方的時候,眼前的情景突然發生了變化。
取而代之出現在她面前的是太子。
這些年來,不論是現實生活還是夢境之中,太子都不曾見過陸知鳶哭泣的樣子。
此時此刻,她正蜷縮成一團低聲抽泣著,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珍珠一般滴落,讓人看了心生憐憫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