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海螺,正是當年余幼薇送給他的信物。說是他們可以用海螺互相聯絡,想念對方時,只需要對著海螺說話,對方便能聽見聲音。
可惜自那之后,這枚海螺幾乎沒有用過。
然而此刻,那沉寂多時的海螺,竟然有了反應。
白澤將海螺握在手里,神念一動,一道聲音登時在耳邊響起:“公子,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白澤忽然間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余幼薇的聲音陡然出現,仿佛那曾經讓他魂牽夢縈的姑娘,就在身邊。
密室當中,溫泉水霧彌漫。
水池里的那顆靈脈礦石已經被煉化殆盡,整個房間,只有極淡的緋色痕跡。
迷蒙霧氣當中,陡然間有“嘩啦”水聲響起。白澤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盯著眼前的蒸騰的霧氣。
那朦朧霧氣當中,竟然出現了一道曼妙身影,正在溫泉水池里向他緩緩走來!
“嘩啦。”
水波蕩漾,那年輕劍客的心也跟著登上云端。
“余幼薇?”
白澤只覺匪夷所思,籠罩這間密室的結界分明沒有出現任何異常,她是從哪來的?
難不成還是先他一步,就已經藏在這溫泉水池當中了?
“公子好像很驚訝。”
那女子緩緩從霧氣中現身,一身襦裙被溫泉水濕透,緊緊貼在身上,描摹出女子令人心動的曲線。
白澤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
眼前之人,端如要人性命的妖精。
“怎么,要好好看一看,我是真的還是假的?”余幼薇向溫泉水里一沉,舒展雙臂,游向那怔然的年輕劍客。
是真是假,白澤一眼便能看出。
“這是什么,夢境?”白澤問道。
當年在觀海天門,蜃樓也曾對他用過這般真實的幻術。讓他直接在鬼門關走了一圈,差點直接把金丹炸了。
“神游天地而已。”
余幼薇笑道,“怎么說呢?公子眼前的我,亦真亦幻。”
白澤釋然道:“的確好久不見了。”
很多話,竟不知從何說起。
“聽說你去岳麓書院找我了?”余幼薇在白澤身邊停下,隔著一層溫泉水,她都能感受到那劍客身上蒸騰而出的熱量。
怎么說。
獸血沸騰?
“尹先生沒見我。”白澤說道,“只給我留了一道卦象。”
“嗯?”余幼薇好奇道,“什么卦象?”
“大蓄卦。”
“什么意思?”
“山天大蓄,上卦為艮,下卦為乾,天在山中,大蓄之象。”白澤說道。
“卦象卦辭,我是不懂。”余幼薇說道,“尹先生什么意思?”
“怎么說呢。”白澤沉吟片刻,“就是前路被擋,此路不通,要積蓄力量,方能逾越屏障。”
“這話倒是能聽懂。”
余幼薇笑道,“總歸來說,山終究是困不住天的,是嗎?”
“嗯。”白澤說道,“荒原,還得多謝你了。”
若非那瓶龍血,恐怕真是兇多吉少。
“或許你更應該感謝尹先生。”
余幼薇說道,“也是他算到的。不過尹先生應該知道我看不懂卦辭,所以他對我說的很簡單,就是我的血,可以救你。”
“尹先生的確是神人。”白澤沉默片刻,說道,“確實該好好謝他。”
“日后再說吧。”
余幼薇微微一笑,說道:“其實我是來想你道別的。”
“什么意思?”白澤只覺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沒什么意思。”余幼薇笑道,“就是以后,我們可能不會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