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溪這才回頭看向白澤,問道:“師父,你要一起去嗎?”
“晚些吧。”白澤說道,“我先去與先生見一面。”
“好!”簡溪迫不及待地拽著曾豹就走。
蘇昞見沒了后文,也想跟著一起開溜,卻被白澤叫住:“蘇昞,你且留下。”
“啊?”蘇昞如遭雷擊,“仙師,還記得小妖名諱呢?不知有何吩咐?”
“從你那取走的葫蘆,并未丟失。”白澤說道,“你不必介懷。且帶我去見老先生。”
“今日學堂不講課,先生應當是在雪堂。”蘇昞眼見簡溪已經拽著曾豹走遠,心如死灰,“仙師請跟我來!”
暗自咬牙。
好你個曾豹!
見色忘義!
“公子既然是要見先生,我就不跟去了,便在此等公子回來吧。”余幼薇忽然說道。
鱷侃原本想跟著一起去看看那隱居深山的老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一聽此言,也只好作罷,說道:“真君,那我也留下,保姑娘周全。”
白澤頷首道:“也好。”
蘇昞帶路,兩人不緊不慢地往雪堂走去。
中途白澤問了些話,得知簡夫人的身體已經無恙,頗為硬朗,便不再多說什么。
蘇昞帶白澤穿梭在田間地頭,冷風過處,那劍客白發飛揚,腳下枯草發出窸窣脆響。
這深山當中,小鎮倒是如桃源一般,與世隔閡,卻也樂得寧靜。
“可曾學劍?”白澤忽然問道。
“啊?”蘇昞愣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這是他的機緣到了,趕忙回道:“小鎮先生平日只教讀書識字,說是讓我多聽多寫,可以開化靈智。”
“當年拿走你的葫蘆,便是想讓你跟在老先生身邊讀書識字。”白澤說道,從古戒中取出一柄靈劍并一本劍譜,“這幾年你守護小鎮,合算有功。這東西你且拿著,近幾日我不會離開,若有疑惑,可來尋我。”
蘇昞大喜過望,接過靈劍、劍譜,納頭便拜,說道:“多謝仙師!”
白澤探手虛扶,那小妖怪立即起身。
白發劍客說道:“老先生功參造化,這幾年可有什么收獲?”
蘇昞聞言,慚愧地抓了抓腦袋,說道:“不瞞仙師,先生說我是榆木腦袋,什么‘朽木不可雕’,‘糞土之墻不可圬’。唉,反正道理什么的我是聽不太懂,只覺得人也好,妖也罷,活這一世就應該逍遙快活,管那么多干嘛?”
白澤笑道:“你倒是灑脫。”
“嘿嘿。”蘇昞笑道,“仙師,您跟先生都是高人。反正我是不明白,或許是因為我境界低微吧。先生時常自己跟自己下棋,多無聊啊!我就喜歡曬太陽,跟曾豹他們尋山訪水,看看花花草草什么的。想吃就吃,想睡就睡,什么都不瞎想,多快活啊。”
白澤笑而不語。
他想起當年和謝玄游歷江湖的往事。
最初的自己,不也是這般模樣?
夢想著青衫仗劍,走遍千山萬水,成為那天底下最厲害,最瀟灑的劍仙。
可很多時候,不是人刻意忘記初心。
而是大勢裹挾,不得不為。
所謂“逍遙”,天底下能有幾人做到呢?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