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凝仙子身化長虹,破空而去。
白澤輕撫白玉酒盅,眸光深邃。
南海大戰,真龍出海之事不可能瞞得住。如今天妖圣皇得到夔獸,事情只會愈發棘手。
“吱吱。”
袍袖當中,小巧玲瓏的兵獸鉆了出來,捧著桌上的酒盅,一仰頭,“咕咚”一聲,把酒盅里的酒喝了個干凈。
白澤抓住朱厭的尾巴,將他倒拎了起來,惹得那猴子手舞足蹈,“吱吱”亂叫。
荒原一戰,朱厭傷得不輕。
說到底,這事和他脫不開干系。
“你啊你。”白澤無奈道,“若不是余幼薇把你當暗器祭出來,她豈能走脫?”
可即便是付出如此代價,還是讓她給走了。
白澤預想到可能發生的后果,便覺得頭大。
然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南邊到底還是儒家的地盤。
岳麓書院那一遭,院長沒有問詢他化龍一事,便表明了他們在此事上的態度。
書院表態,青羊宮的道簡真人便不必去看了。否則就不只是“議事”這般簡單了。
白澤將朱厭隨手塞回袍袖,看那趴在酒桌上酣睡的少女,從古戒當中取出一件大氅,輕輕披在她身上。
星斗蒼涼。
那白發劍客信步離開清宮,來到那枯柳近旁。
柳枝隨著夜風緩緩流動。
白澤看著那老柳,又想起當年的往事。
拂柳一劍三千氣。
當年謝玄一劍平山崗,告訴他“下劍殺人,中劍聚氣,上劍凝意,至劍唯心。”
時至今日,他已摸到劍心境的門檻,知曉了不論是師父說的“劍心”,還是吳霜說的“聆聽劍域”,殊途同歸,都是在釋放飛劍本源。
劍心劍心。
白澤悠悠嘆氣。
劍境四極也好,劍道五境也罷。
如今再看來時路,不過些許風霜罷了。
那劍客閉目凝神,嘗試與那枯柳感應。
夜風清涼,吹起白澤滿頭白發,紛紛揚揚。
恍惚之間,他好像做了一個漫長的夢。又好像是一個旁觀者,看盡他人一生。
小小的柳絮生根發芽,歷經歲月變遷,汲日月之精華,終開靈智,走上問道求仙之路。
滾滾天雷轟徹八方,柳樹沐浴雷海,被劈得只剩一截樹樁,砸落在泥濘當中,斷絕生機。
又不知多少歲月,腐朽的爛樁里,一抹嫩芽煥發生機,枯木逢春。
有模糊身影路過此處,口含天憲,指著那爛樁里的嫩芽,對隨行弟子說道:“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那一指點化,讓蒙塵歲月流光溢彩。
白澤恍然,原來那一口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的菁純氣機,竟是出自這里。
猛然間,那模糊身影回頭,往白澤這邊看了一眼,笑道:“后生可畏。”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