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群則不緊不慢地坐進了車斗里,那姿勢,就像是常年在田間地頭坐慣了的老農,自然又愜意。
這時,一身破棉襖,棉襖上還縫補著大大小小、顏色各異的補丁的金海洋,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兩人這派頭,又瞅了瞅不遠處那正“突突突”發動著拖拉機的幾個混混,眼神里滿是焦急。
金海洋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連忙開口喊道:“兄弟,兩位好大哥啊,你們可得帶我走一程,不然那些人渣還得把我包抄掉,我這小身板可經不起他們再折騰了。”
肖峰聞言,目光在金海洋那身破得不能再破的棉襖棉褲上掃了一圈,那棉襖的袖口都磨出了毛邊,棉褲的膝蓋處也鼓起了兩個大包,顯然是跪在地上干活磨的。
他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問道:“嘿,你這哥們兒是哪來的人啊?看著不像是咱們附近的。”
金海洋一聽這話,咧嘴一笑,只是那嘴角因為被人打腫了,笑起來都顯得有些費勁。
他說道:“大哥,我東北來的,昨天晚上才剛到這兒。聽說這邊有廠子能扛活,能給口飯吃,我就揣著倆饅頭,揣著顆熱乎心過來了。
“可誰承想啊,我昨晚上才過來,干了一晚上活,累得跟孫子似的,今天早上就被這些人渣給盯上了。
“他們說要什么保護費,我哪有錢啊,我這兜里比臉還干凈。他們就不讓我干活,還不讓我離開,我一急眼,就跟他們打了起來。
“你看我這嘴,就是他們打的,衣服也被他們打破了。”說著,金海洋還摸了摸自己那腫得老高的嘴角,一臉的無奈和苦楚。
金海洋說得憤憤不平,眉頭緊鎖,眼睛里仿佛能噴出火來,但人卻像扎根在地上似的,站著不動彈。
肖峰瞧他這模樣,忍不住笑道:“你還不上車么?難不成還想跟那幫混混再干一架?”
金海洋一聽這話,頓時一臉驚喜,眼睛里的怒火瞬間被希望所取代,連連點頭說道:
“這就上,這就上,大哥你可真是我的救星啊!”說著,他就要往摩托車上蹭。
可惜肖峰穿的那件皮大氅太過寬敞,他往車上一坐,那座位就被他坐得滿滿的,只露出屁股后面一搾寬的位置。
金海洋看著那窄窄的一點空隙,心里直犯嘀咕:這咋上啊?再說了,自己這一身又臟又爛的衣裳,要是蹭到大哥那干凈的皮大氅上,那可咋整?
金海洋心里這么想著,腳下就不由自主地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猶豫。
肖峰見狀,拍了拍車斗的邊緣,笑道:“別怕,上來就是,我這皮大氅不金貴,蹭臟了洗洗就行。你快點,不然那幫混混追上來了,咱們可就走不脫了。”
金海洋一聽這話,心里那點猶豫瞬間煙消云散,他咬了咬牙,一狠心,雙手攀住車斗的邊緣,一使勁,就把自己那略顯單薄的身子蹭上了車斗。
坐定之后,他還不忘感激地看了肖峰一眼,心里暗暗發誓:“以后大哥有啥需要幫忙的,自己就是赴湯蹈火也得上!
“今日大哥這救手,別人看了就會當做自己在這里不是單打獨斗的人了,有人想要打自己,也得想想自己這位騎著摩托車的大哥。”
金海洋坐在車坐和車斗處,動作難受,但是心情美好,就是找到靠山的感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