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峰環視著圍坐在餐廳后廚的大家伙兒,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的還低著頭,眉頭緊鎖,似乎在心里盤算著什么。
一時間,原本熱鬧的后廚變得異常安靜,連廚房里嗡嗡作響的冰箱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肖峰的目光逐一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他心里跟明鏡似的,知道大家每個月都會往家里寄錢。
說實話,比起京城里那些工人家庭,他手下的這些員工收入可算是相當不菲了,遠遠超出了普通工人的工資水平。
可是,眼下的這份沉默,卻讓他心里犯了嘀咕。大家怎么都不說話呢?肖峰心里琢磨著,眼神里透露出幾分疑惑。
就在這時,年紀稍長一些的肖冬勝緩緩開了口。他清了清嗓子,聲音里帶著幾分沉穩:
“肖峰啊,我家里的情況你是知道的,我家就我這么一個獨兒子,幾個姐姐都出嫁了,父母的心思全都放在我身上。
“我每個月寄回去的錢,他們是一分都舍不得花,全都存起來了,說是要留著給家里蓋房子用。”
說到這兒,肖冬勝嘆了口氣,眼神里流露出幾分無奈。其他人聽了,也紛紛點頭,似乎都在心里共鳴著這份對家的責任和牽掛。
肖冬勝環顧了一圈眾人,眼神里滿是感慨,接著他的話匣子又打開了:
“可是啊,每家都有每家的難念經。就拿俊強來說吧,前些日子他大哥結婚了,俊強寄回去的錢,父母全都用在給他哥娶媳婦上了。
“俊強呢,也是個懂事的,一點兒意見都沒有。他心里還琢磨著,能幫上家里一把,心里頭別提多高興了。
“再說了,他哥現在也在陶瓷廠找了個活兒干,每個月也能掙些錢,家里頭的日子也算是過得去了。
“可是啊,這今年冬天冷得跟冰窖似的,咱們幾乎每個人家里都寄來了新棉絮被子,暖暖和和的。
“可你看看俊強家,還有唐肖家,都沒有。唐肖家沒寄來,那是因為他外婆外爺年紀都大了,在家里說話也不頂用了。
“這種情況,大家也都能理解,畢竟老人年紀大了,很多事情都力不從心了。可俊強家呢,唉,這心里頭真不是個滋味兒。”
肖冬勝說著,不禁搖了搖頭,眼神里流露出幾分心疼和無奈。
眾人聽了,也紛紛點頭,心里頭都為俊強和唐肖捏了一把汗,這大冷天的,沒有新棉絮被子,可怎么過啊。
肖冬勝嘆了口氣,接著說道:“唐肖心里頭明鏡似的,特別理解他外婆外公。
“老人家們也心疼他,千叮嚀萬囑咐,讓他自己攢點錢,別老惦記著家里。
“所以,唐肖每個月給老人家寄的,就是實實在在的生活費,自己呢,也能摳出點來存著。
“可白俊強那邊就不一樣了。他家里頭說困難,就這倆字,多的啥也沒說。俊強聽了,心里頭能不難受嘛。
“我呢,家里兄弟不多,分家的事兒也沒那么復雜。
“但俊強家,你是知道的,那家里頭哥哥前面站著,弟弟妹妹后面跟著,一大家子人呢。
“所以,俊強到現在,自己兜里頭是一分錢也沒存下。
“說實話,俊強每個月往家里頭打的錢,那可不是小數目。就算家里人啥也不干,就靠那錢,也能過得挺滋潤的。
“想想那些年咱們柳壩村人家,一年到頭才掙個兩百元,現在俊強一個月就寄回去一百元,自己留的,真是少得可憐。
肖冬勝繼續說道:“我就說,讓家里給俊強做床棉被,這要求不過分吧?
“可家里頭就是不答應。我看俊強也得為自己考慮考慮,可他總說家里還有弟弟妹妹要念書,需要錢。”
肖峰聽著堂哥肖冬勝的話,心里頭不由得泛起一陣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