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心冉看著水淼躺在船內,這個時候她開車都覺得車在飄了,她想要朝著水淼的方向開過去,但是剛調了個方向,就見到水淼拿起一把手槍頂著自己的下顎。
“我走!!我這就走!!!”
水淼看著宋心冉的車從壩頂消失,直接把手槍往船上一扔,從口袋里掏出一把刀往自己的左手腕狠狠一劃,血液直接覆蓋了雙手。
一伸入水中,這一團血霧不像之前水淼改良種子那么溫和,在傳輸口磁暴的影響下,血液和湖水相互融合,但是卻是以一種極端劇烈的方式。
如同一個個無聲的炸彈在水下爆炸,血液的顏色并不見怎么變淺,反而這一片的血紅以極快的速度向四面八方翻涌。
不知道過了多久,水淼感覺自己身上的血都要流干了……下一刻,隨著珠峰越來越高,壩頂或者說是珠峰的一圈底座再也撐不住了,決堤了!而她整個人連著船也在水流的沖擊下,從壩頂摔下!
這個時候,宋心冉已經換成裝著一車麥種的卡車開到了第一面紅旗的地方。她聽到了后方如同萬馬奔騰的洶涌聲,頓時踩住剎車,回頭所見畢生難忘的一幕。
如同從天空掛下的紅幕布,從兩邊開始,慢慢往中間匯合,最終完全謝幕!
宋心冉死死咬緊了嘴唇,根本感覺不到疼痛,一腳狠狠踩死油門,整輛車從那塊刻有“勇士沖鋒”的石碑前駛過,宋心冉想要再看看的,以后怕是再也見不到了,但最終也只是余光掠過。
洪水沖刷掉了前方的一切,水淼搭的房子,還未收割的麥子,連帶著她引以為豪的那個“種子博物館”,當初要種遍所有的種子,此時此刻,也算是以另一種方式實現了,就是不知道會有多少能夠發芽。
宋心冉幾乎是拼盡全力在趕路了,饒是如此,洪水也是緊咬在她身后。油量快要耗盡了,好在前方就是駐防站了,停著一架運輸飛機。
這個時候,危險地帶的群眾都已經撤離了,這輛運輸飛機停在這里的唯一任務,就是接到水淼和宋心冉兩人。
此時洪水離宋心冉的車不足三十米了。“啊!!!”她根本不敢放緩一點,直接駕著車沖進了運輸機。也是她上了飛機的一瞬間,艙門就開始關閉,飛機幾乎以拔地而起的姿勢躲過了洪水的肆虐。
陳明亮看著下方血紅色的汪洋,他根本就沒有掛斷電話,早就已經從宋心冉這里知道了來龍去脈。
“等到洪水退了,我們還能找到她嗎……”之前強忍著不敢流淚的宋心冉這個時候淚如雨下,問的問題連她自己都知道沒有什么希望了。
“我以前讀過上古時候的神話故事,印象中有一個故事說的是夸父逐日,以前都覺得神話故事就是神話故事,但是現在當有人也以這樣的姿態把一身血肉化成一切,也許再過上千年,別人再讀這個故事的時候,是不是也會在想這是一個神話故事呢!”
陳明亮轉過頭看著哭得不能自已的宋心冉:“但是只要這片土地上還能長出任何生命,那都是她存在的證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