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于頭也掙扎著起來,但是兩個人的聲音嘶啞地好像快要餓死的寒號鳥,根本沒辦法定位。
“朝著他們的方向……劃出去!”水淼翻了個身子,整個人原先是仰躺著的,現在變成了趴著,雙手蕩在水里成為人工漿。
老于頭也是有樣學樣,兩個人就這樣一前一后用手劃著慢慢地從蘆葦蕩中心穿過一層一層的蘆葦叢,前方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晰。
“往東邊劃,他們過去了…”水淼聽聲辨位,不斷調整著方向,她能感覺到姜紅花喊他們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就隔著幾層蘆葦蕩了。
老于頭已經劃不動了,突然直接整個人就軟下來了,原本趴在船頭,挺著的腦袋也垂下來了,雙手就這樣浸在冰冷的湖水里毫無知覺。
“老于頭,再堅持一下,紅花就要找到我們了!!”可惜前方的人毫無動靜。
水淼咬咬牙,飛快地劃動著水面,她的雙手都已經泡的通紅,冷意更是通過指頭傳遍了全身!
穿過幾重蘆葦蕩,水淼也就靠一口氣吊著了,她咬緊牙關,不要讓自己嘴唇發抖,就讓松口,這口氣就散了。
繞過一個彎道,她看到外圍一艘小船劃過,和她其實就隔著一層的蘆葦叢了。
“紅!!!花!!!”水淼拼盡全力喊出聲,她不知道對方有沒有聽見,她只知道這一聲喊出去后,就好像抽走了她所有的力氣,她力竭了,整個人也和老于頭一樣,趴在船上,雙手浸在水中。
船失去了動力,在這方寸之間無意地打轉。忽然,蘆葦蕩沖出一個船頭,野蠻地擠開亂糟糟的蘆葦桿,撞擊到了水淼的船身,把他們的小船推開了點距離。
“找到了!!”姜紅花不等船靠近,整個人就探了出去,上半身幾乎探出船外了!
她一把抓住水淼冰冷的手,把她的手從水里撈出來,人已經陷入了深層昏迷,就顯得更加的沉重,姜紅花都撐不起來!
還是徐卓文趕過來,和姜紅花配合,一人一只手把水淼拉了過來,接著他直接跨上另一條船,拿起竹竿,“趕緊跟小隊匯合,先逃離鬼子的包圍圈!!”
水淼感覺自己浮浮沉沉,好像在忘川河里游泳,難道自己真的過了黃泉路了,開啟了新副本嗎?那她的船有跟過來嗎?不然一窮二白的也難干出一番事業啊!
“奶奶,奶奶……紅花姐,我奶奶怎么還不醒啊?!”
“你奶奶這是陷入昏迷了,你喊喊她,把她喊回來!”
“呦,這是誰家的小孩啊,怎么哭的這么傷心啊?”水淼已經在忘川河撐了三個月的竹排了,渡河的人也接了不計其數,老的有八九十歲的,小的也有還在襁褓里的,不管怎么說,壽終正寢的少,大部分都是被亂世裹挾,成了冤魂。
水淼這三個月已經見過了太多的慘劇了,她覺得自己正慢慢朝著奈何橋上的孟婆進化,成為一個忘川河的水婆。
只不過這次接到的這個小女孩看著面善,她原本冷酷的表情也收斂了幾分,和善地問道:“小姑娘哭什么啊,別哭,這世道不太平,過了河重新投胎投個好世道,好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