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現在,她婆婆把她帶進來了,一時間,趙錦屏手心都有點冒汗了。
水淼不帶猶豫地繞過書案,直接坐到了正中間的太師椅上,全然放松靠在椅背上,雙手也順其自然地扶在扶手上。
“坐吧,不用那么拘謹。”水淼看著趙錦屏只是在椅子上挨了半個屁股,也是唾罵之前的自己真是個封建殘余!
等到丫鬟都退出去了,書房里就剩下婆媳兩個。水淼呷了一口茶,指著桌上那一疊賬冊說道:“昨兒個夢見老國公了,他說他在那邊憂心我身體,又怕操勞過度,勸我把事情都給老大家放放,都已經是老太君了,耳聾眼瞎當個富家翁不好?!”
趙錦屏聽到這話,立馬跪下了,他公公有沒有托夢她不知道,但是她婆婆要借題發揮敲打她,這是板上釘釘了。“老夫人可別這么說,都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這侯府還都有賴您掌舵,兒媳經事不多,哪里擔得了大任!”
“起來,好好坐著,我們娘倆好好說個話作什么跪來跪去。”搶戲!你這是赤裸裸搶戲知道不?!
“老國公的心意我怎么不懂,我也都答應他了,說掌家這些事啊也會慢慢移交給你。”趙錦屏聽到這話,不由自主握緊了手里的手爐,溫度燙到了手心都毫無所覺。
水淼沒有在意趙錦屏的心態變化,自顧自地唱著自己的戲:“他也是啰里啰嗦說了很多,我大多都不記得了,無外乎是孝悌忠信,兄友弟恭這些。不過他最后還囑咐我辦一件事。說要是不把這事辦好了,他投胎都不安身。”
這話就說的嚴重了,這要是沒辦好不就是他們這些子孫無能不孝嗎?!趙錦屏趕緊站了起來:“老夫人可有什么需要兒媳去做的?”
水淼指指那一堆賬冊,說道“老國公跟我說,他既然已經去了,這府上就不再是國公府了,從門口的牌匾算起到各起居都超規制了不說,府上的丫鬟小廝更是大排場,陛下一直奉行節儉,國公府上卻這么鋪張浪費,為了一道羊肉羹,就為了羊頭上的那點嫩肉作羹,就宰殺了二十幾只羊。老國公說了,他這輩子對陛下是忠心耿耿,毫無逾制,不想人走了,還要子孫后代來敗壞他的名聲。”
“門口的牌匾到時候由老大上書,這都需要朝廷點頭同意的,來來回回需要時間,也急不得。不過我們自己府里的就不要放任不管了,該做的都給它一步到位吧。”
水淼說的輕描淡寫,但是趙錦屏聽得冷汗都要出來了,這不亞于侯府的大地震啊,想想下面伺候的人盤根錯節,不少還都是水淼跟前得用的老人,這讓她怎么下手?!
這是讓她做得罪人的事啊,她倒是不怕,畢竟這本身也是掌家權力的一部分,她就怕到時候她婆婆反水了,卸磨殺驢,讓她在整個府上寸步難行。
水淼好整以暇地看著趙錦屏臉上的掙扎和心動,等了片刻,到底是下定了決心,這事她要接,不然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聽到趙錦屏跟她保證會把事情辦好的時候,水淼開口了:“我要的不是粉飾太平,而是真的釜底抽薪!嗯,那就先從才買開始吧,我倒是不清楚現在的物價了,一只雞蛋都要二十錢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