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淼還在午睡呢,就聽到屋外有說話聲,細細碎碎的,像是刻意壓低了嗓音,卻又掩不住那股子興奮勁兒。
她年紀大了,覺淺,一點風吹草動就能把她驚醒。這時候水淼預感應該是老大老二的事情有了變化了,門外應該是來報信的。
想到這,水淼睜開眼睛,慢慢坐起身來,伸手揉了揉有些酸脹的太陽穴,喚了一聲:“春花。”
門外立刻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春花推門進來,臉上帶著幾分喜色:“老夫人,您醒了?”
水淼一看這丫頭的臉色,猜的八九不離十了,裝作不知:“外頭是誰在說話?怎么這么熱鬧?”
春花笑著上前,一邊替她整理被褥,一邊說道:“是大爺和二爺回來了!他們剛到家,聽說您還在午休,就沒敢打擾,先去洗漱了一番,現在正帶著闔府上下在您院外候著呢。”
水淼一聽,心里頓時放松了,這結果比她想得還要好了,連忙說道:“趕緊叫進來吧,別讓他們在外頭干等著。”
一邊說著,一邊讓春花給自己攏了攏頭發,戴了個抹額,金銀珠翠就算了,年紀大了,也不講究那些虛的。
春花應了一聲,快步出去傳話。沒過多久,院子里就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門簾一掀,魏伯海和魏仲湖兩兄弟清瘦的身影一前一后走了進來。
“娘!”兩人一進門,就結結實實地跪在了水淼面前,聲音里帶著幾分哽咽。
水淼看著跪在眼前的兩個兒子,瞬間讓自己入戲了,眼眶不由得紅了,伸出手,顫巍巍地扶住他們的肩膀:“起來,起來。人平平安安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老大抬起頭,臉上還帶著幾分憔悴,聲音沙啞:“娘,兒子不孝,讓您擔心了。”
一旁站著的媳婦和小輩們看著這一幕,也都忍不住紅了眼眶,幾個媳婦更是悄悄抹了抹眼淚,把這溫情時刻的情緒拉滿了。
老大和老二站起身來,扶著水淼坐下,一家人圍在一起,說了些體己話。水淼看著眼前的兩個人,看得出來的確是受苦了,臉上都沒有什么肉了,好在現在人是全須全尾地回來了。
等到吃完家宴,讓小輩們回去了,剩下的就是幾房當家的到小廳去,這是有話要說了。
老二開口說道:“娘,兒子剛從牢里放出來的時候,聽圣上身邊的王公公說,都是家里出力,圣上念其功勞,才放過我們兩個,也不知道娘這段時間為我們兩個不孝子如何周旋……”自家的事他和大哥自然清楚,都驚疑還有什么手段能夠讓圣上對他們兩個額外開恩,要知道其他人都還陪著幽禁的前太子一起關著呢!
水淼當然知道是因為什么事情,畢竟這都還是她有意為之,但當下卻當做不知:“這可是聽岔了?娘倒是給宮里貴妃娘娘遞了牌子,想請她幫忙給你們求求情,不過當時圣上正在氣頭上,后面更是發生了這么大的事,誰也不敢捋虎須……這要說出力……也不好說。”
“王公公就是這么個意思,我們兄弟兩個都不會聽岔,不是娘這邊,那是誰呢?”不把事情搞清楚,他們寢食難安啊,再說還要去謝恩呢,你連圣上為什么放過的原因都不知道,到時候一聊起來不就冒犯了嗎?!
“怪了,這段時間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府上幾乎沒人出去過,也就是你三弟要看顧莊上春耕的事,這段時間進進出出的都是他忙活。”水淼推得一手好太極。
眾人頓時看向了坐在一旁的魏叔河,只見他滿臉通紅,這一看就知道這里面有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