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摘星樓,攪動的整個朝堂都不得安寧,連帶著輻射至全國上下都受到了波動。
馬蹄聲踏碎了京郊的黎明。金吾衛的鐵甲映著殘月寒光,整齊劃一的鐵蹄聲讓街邊的狗都不敢做聲,荒郊野外的路上一路疾行驚起烏鴉亂飛。
破敗的村落,搖搖欲墜的茅草屋,十五歲的少年被麻繩捆住手腕時,泥臺上給病母熬的藥正咕嘟作響。
村頭老樟樹下,村正捧著竹簡名冊的手在發抖,這一份名單里,幾乎把整個村的勞動力都抽的一干二凈,就連斷了一臂的老漢都沒能幸免。
通往京城官道的塵土里漸漸不斷有人匯集,綁著麻繩的手已經勒出血痕,麻繩上連著一串一串的役夫在皮鞭下踉蹌,監工腰間懸掛的銅牌刻著"摘星樓督造"。
從高處俯視,就好像無數的工蟻奔赴京城,為貪吃的蟻后奉上自己一身血肉。
渭水河畔,成片的土地燒成焦土,嫩綠的青苗在風中腐爛,成千上萬名役夫光著膀子,喊著口號,緊緊拽著已經浸透了肩膀血液的纖繩。
“起!”
“一,二,三……”每條纖繩上,役夫艱難朝前邁步,將巨大的圓木拉起。
“放!”
役夫一同放力,任由纖繩狠狠磨過自己的肩膀,劃出新鮮的傷口。原木“咚”的一聲,捶實了地面!
“起!”又是周而復始,不知什么時候才能結束。役夫們咬著牙忍住,不斷安慰自己,忍忍,等到傷口結疤,磨出了繭,就好了。
不過半個月,京郊北麓的亂葬崗又增高了數寸。餓極的野狗刨開薄土,露出清瘦干柴的手臂,宛若干尸,毫無血肉。
“太子陛下,臣有事要奏!”等到作坊終于試驗出新的灰漿,魏叔河不顧夜深直接求見了。
這個時候太子哪里能休息了,他正為摘星樓的事情愁的宿不能寐,不過半個月的時間,呈到他案頭上的單子已經滿滿一人高了,都是要錢!
錢從哪里來?!戶部推三阻四,父皇也裝聾作啞,都是靠他自己苦苦支撐,但是他又能撐幾時呢?!
這會夜深了,聽得魏叔河求見,更是皺緊眉頭,工部更是催債大軍,但是他又不能不見!
“請他進來!”
魏叔河一進來,看到書房還有侍候的奴仆,剛想開口又閉上了,茲事體大,就連這個作坊,他都未曾讓工部的人參與,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太子揮揮手,讓守在書房里的人都出去了。“說吧,什么大事還要搞得如此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