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淼是在第二日見到了秦昭襄王派來的人,見到這個老頭的第一眼,就心里認定這是范雎了。果不其然,魏茁悄悄在邊上跟她說了一聲,還真是他。水淼是對這人好奇的,遠交近攻、睚眥必報、一飯千金、雞鳴狗盜……這些成語和他都是相關的。
他是何年出生的已經不可考了,只知道出身魏國,早年曾在中大夫須賈門下任職。不過后來隨須賈出使齊國,須賈對他受到齊王賞識而心生嫉妒,回國后向魏相魏齊誣告范雎通敵。魏齊不問情由,對范雎施以酷刑。
水淼甚至在《史記·范雎蔡澤列傳》中都讀到過他在魏國受辱時的文字描寫,寫他被“笞擊”和“折脅摺齒”,可見當初的傷害幾乎致死。不過等他費盡周折到了秦國并受到秦昭王的賞識之后,人生就迎來了幾十年的高光時期。
他推行一系列改革,削弱貴族權力,不斷加強中央集權,主張嚴刑峻法,強化君主權威,為秦國日后的統一奠定了基礎。此外,他還幫助秦昭襄王鏟除權臣穰侯魏冉,鞏固了王權。可以說他在秦國的這些年,不是在為秦昭襄王戰斗,就是在為他去戰斗的路上。
范雎也是見到了半躺著看書簡的水淼,之前再怎么對她裝神弄鬼的手段嗤之以鼻,但等到真人的時候,不得不在心里贊一句,這人看著是有裝神弄鬼的資本,特別是那雙眼睛,明明自己什么都還沒說,但是被她這么隨意的一掃,好似就什么底都露出來了。
魏茁就在一邊,他現在對水淼的一些輕微表情也是有點了解了,就好像看書簡,什么時候看完了,他立馬給換一卷,什么時候累了,他幫著把床板放下來。這個時候范雎過來了,他也非常有眼色地安排了席位。
這時候別說椅子了,就連坐具“支腳凳”都還沒出現呢,水淼就見這個小老頭朝著她拱了拱手,接著跪坐在席子上。
范雎也不知道這神仙是什么名諱,掌管的是哪方勢力,不過一開口就是大談特談他自己認知的鬼神之論,還問了水淼在哪洞府修行。這可把水淼樂壞了,她也就是現在還不太能說話,不然高低要和范雎好好聊聊。
水淼全程也就是嗯啊幾聲作為回應,范雎這老頭也是自討了個沒趣,但就因為這個說這女子并不是神仙,他也沒有實質性的說法。更何況他是知道大王的心思的,他是想要出個神仙給大秦造勢的,自己要是非要給她說成假的,沒有真憑實據可不行。
實在沒有什么好聊的,范雎只能告辭,臨行前把魏茁給叫了出來。
“相國!”魏茁恭恭敬敬行禮,他雖然深信不疑水淼的身份,也認為自己怕是得了仙緣,但是對上范雎他還是老老實實的。
“我問你,這女子自落地后可顯過神通,可曾呼風喚雨,吞云吐霧?”
“這未曾……”魏茁搖搖頭,“該是神靈現在法力還未恢復,等到恢復了,這些神通都是會有的。”
水淼當然知道自己的處境并不怎么好,就她現在這情況,這身份,要不是秦昭王有這個實力,一般的家庭怕是都要讓她自生自滅了,因此,她不想裝神弄鬼都要把這個神棍的身份扮演下去了。
而她現在能夠做的,而且是立竿見影就能把秦昭襄王這條大魚釣上來的就是偌大秦國的未來了。
“記。”水淼朝著魏茁說了一個字,魏茁心領神會,把其他人都趕出去了,就自己一個人跪坐在水淼的身側,拿出竹簡,開始準備記錄。拿著筆的手顫抖個不停,這還是第一次聽到神靈要降下神諭的。
水淼朝著他眨了眨眼,魏茁對視了一眼,連忙低下頭,同時把毛筆和竹簡都放置一旁,膝蓋往前挪了小步,近乎將自己的耳朵湊到水淼的腦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