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非原本以為自己對秦國的想象已經夠夸張了,畢竟帶著他的行商幾乎每時每刻都在對著大秦夸贊個不停。哪怕是吃個東西,他都會來一句“這粟米,沒有我們大秦的香。”
也就是韓非他涵養好,不然這樣的荼毒下,怕是還沒到秦國就已經黑化了。但是進入秦國,剛開始還沒什么變化,都是他常見的景象,要是有什么不同,也就是田地更多了點,密密麻麻都見不到頭,這種的過來嗎?
畢竟幾個諸侯國打仗打了幾代了就沒有停過,每個國家可以說民生凋敝,地有的是,但是人不夠啊,一天十二個時辰在地里他也種不過來啊。但是秦國就不是這樣的情況,如果說他們剛開始見到的是軍墾,那沒得說。
但是隨著過了國境,徹底進入秦國的土地之后,所見到的并沒有比軍墾差,甚至有過之無不及,路兩邊的人家門前那點土地都種上了他不認識的蔬菜,照料的還非常不錯。
一群雞鴨隔著籬笆啄著伸出來菜葉,把它刁得只剩下清晰的葉脈。路上,一群光著屁股的小孩騎著竹鞭,跟在他們身后,好奇地看熱鬧,啊啊哦哦說著當地的方言,吵得行商腦袋疼,一邊揮著手驅趕著,一邊嚇唬他們道:“再鬧,就把你們的雀兒給揪下來!”把這群小孩子嚇跑了。
“怎么樣,我們大秦人丁興旺吧!”行商又找到一個夸耀自己國家的點了,還別說,這個還真的讓韓非無可辯駁。要知道現在一個人能夠活到十五六歲成為社會有用的一份子是非常艱難的,天災人禍足以人口削減大半,而偏離咸陽的偏遠地方都有這么多的孩童,足以說明秦國在糧食、醫療甚至方方面面都有了大提升。
韓非越是深入秦國,心情越是沉重,他是韓國人,雖然知道韓國就這樣了,能夠茍延殘喘已經是萬幸,但是真的見識到秦國的強大,那種無力感讓他對于現實認識更深,秦國遲早要吞并六國的,而他無能為力不說,甚至還會成為幫兇。
“公子,我們到了,看看,我們咸陽的城門!!”行商終于把人安全帶回秦國了,他整個人也放松下來了,這一趟他怕是要賺大發了。
韓非看著已經和他印象中完全不一樣的咸陽城門,饒是他也為眼前宏偉的景象驚呆了,這完全不是人力能夠做到的?!
這城門和水淼剛到咸陽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這些年下來,整個咸陽不僅僅是秦國的政治中心經濟中心,甚至依靠秦國的國力,已經成為整個世界的經濟體量第一了,每天的吞吐量在其他國家看來簡直就是天文數字,一天的量都抵得上他們一年不止。因此,咸陽城的城門也是一擴再擴,就變成了現在這樣巨無霸,讓每個從它城門下經過的人都見識到了秦國的威壓。
行商帶著韓非經過了城門,拉著他那一車又一車的書,前往醫學院的方向。“以前那地荒得很,人家都沒有幾家,后來醫學院辦起來了,崇理館也搬遷到了那里,現在再加上你們這些讀書人待的崇文館……您到了看看就知道,那熱鬧不是一般的熱鬧。我那個表舅之前房子便宜的時候就在那里買了房子了,現在賺翻了……”
韓非已經無暇顧及行商的話,他在寬闊無比的大道上看著路兩旁熱鬧的飯館酒肆,看著來來往往摩肩接踵的行人,內心的火熱也越來越熾熱,這就是秦國啊!他終于來了。
終于趕到晌午前到了地方,“快快快,這個點要到他們休息的時候了,要是找不到人,那就要等個把時辰了。”說著拉著正在打量這雄偉建筑的韓非跑著進入登記大廳。可惜,時間已經到了,大廳里都沒有什么人了,大家都去吃飯加休息了。
行商環視了一遍,看到還有登記點還有人,看人過于年輕了,但也不管了,走上去就問:“小哥,敢問負責人才接待的可在,我在齊國找到一個韓國公子,師從荀子,那學問不是一般的好,人家自帶的竹簡都有五六車呢!”
聽到行商的話,嬴政抬起頭,看了看行商,又看了看在大廳等待的韓非,笑著說道:“我是新來的,也是負責這件事,跟我對接也一樣的。”
行商當然無所謂,只要能把他的事情給辦了就行了。他自己登記了信息,領了賞錢就直接走了,就留著韓非孤零零地站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