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站住,他看著魏國的領土,將黑旗往前挪了一點,“蒙將軍是父王你的左膀右臂,您的命令,他是必然遵從。”
“嗯。”贏子楚在等著兒子的后話。
“父王是否跟他交待過,如果以后兒子變卦留下母親和仙君一命,就讓他執行。”
贏子楚沒有說話,因為嬴政說對了一半,他的心思是這樣的,只不過是打算等到蒙驁班師回朝的時候再交待的。
“寡人只是不想你受制于人,你祖父繼位的時候受制于宣太后,等到寡人繼位的時候又受制于華陽太后。政兒,難道你要寡人眼睜睜看著你重走老路無動于衷嗎?”
“那是你的母親,你的老師,你下不了手,寡人知道,那就讓寡人來!”
“父王!”嬴政抬頭看向正值壯年卻已暮氣沉沉的父王,放緩了語氣,“現在不說四十萬將士,就是萬萬千千庶民,也都心向著大秦,向著你這個秦王,向著我這個太子。如果就連這樣,我都能被他們掌控,成為傀儡,那豈不是太沒用了嗎?”
嬴政走過來,蹲在贏子楚的面前,頭枕在他的腿上:“父王,兒臣并不全都是私情,如今局面達到了微妙的平衡,朝堂上各諸侯國的人才都有,后宮,華陽太后是楚國人,母親是趙國人,仙君不屬于任何一個諸侯國,又可以是任何一個,再加上宗室的蠢蠢欲動……兒臣不怕他們身份復雜,就是需要他們能夠彼此牽制,好讓我能夠漁翁得利。”
“唉。”贏子楚嘆了一口氣,任憑自己兒子說這么多理由,縱然都言之有理,但是他還是知道自己這個孩子心軟,“寡人只是怕你難受,權力面前哪里有母子情分,到時候傷心的還是你。”
“真等到了那個時候,兒臣也不會心慈手軟的,畢竟兒臣體內流的是大秦的血!”
不出所料,蒙驁順利攻占下魏國高都、汲邑兩個軍事重鎮,兵鋒直逼魏都大梁。魏國被迫割讓大片領土,秦國在黃河以北的勢力進一步鞏固。
“好好好,三晉已經不成氣候了。”贏子楚看著手中的信件,頓時覺得自己此生已經無憾了。“速招蒙驁回國!”這個時候的他已經沒辦法再處理政事了,腦袋的腫瘤壓迫了他的神經,導致眼睛幾乎半瞎,手也是哆嗦個不停,根本沒辦法寫字,身邊政務都是嬴政代筆的。
其他王孫倒不是沒有想著到贏子楚跟前當他的眼睛嘴巴,但是贏子楚到最后反而最清醒,完全以一個秦國國君的思想在思考,根本不給他們一點機會。哪怕是自己喜歡的孩子,這個時候也必須給嬴政這個太子讓路。
就這樣拖著病體又堅持了兩個月,一直到五月份的時候,贏子楚整個人都已經陷入了昏迷之中。嬴政這段時間親自服侍,不假他人。正在給贏子楚擦手的時候,忽然手腕被有力抓住了,嬴政抬頭,見父王正滿面紅光地看著他:“我兒,你辛苦了。”
嬴政的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莫哭了,把他們都叫進來吧。”贏子楚已經感受到自己大限已至了,現在要做的就是走完最后一個程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