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的士兵渴望建功立業,特別是現在要糧有糧,要人有人,要兵器有兵器,渭水邊上的作坊日夜不息,源源不斷的產出各種器械,將士兵武裝到牙齒。
嬴政站在巨大的沙盤邊上,看著沙盤里的黑旗,自從上次和父王一起看過之后,至今這沙盤未有變化,而現在也是到了該動一動的時候了。
沙盤兩邊,是呂不韋和蒙驁等人的針鋒相對,是窮兵黷武還是耀我國威,是各執一詞。
“陛下,當下大秦連年征戰,近年國主更迭頻繁,民心不穩,當以休養生息為主,陛下您剛上任,朝堂諸事還未熟悉,現在出兵,恐力有未逮啊!”
一時間,近半的朝臣連忙附和。嬴政左手撫摸著腰上別著的軟劍,對呂不韋的話恍若充耳未聞,這段時間,他算是見識到了呂不韋對于整個朝堂的把控,要不是蒙驁等將領是越過他直接對他負責了,不然他在這個朝堂上都是睜著眼睛的瞎子,立著耳朵的聾子。
“相國是在孩視寡人嗎?”嬴政輕聲地問了一句,走到沙盤的一端,將其中一枚小旗拔起,“不過沒關系,父王常跟孤說,沒有相國就沒有孤的今日,大秦的今日,要我之后一切聽從相國的吩咐……”
如果按照以往嬴政的脾氣,他是恨不得和呂不韋斗個你死我活,但是水淼早在之前就已經針對呂不韋專權的問題和他有過深入的探討。
“政兒認為呂不韋是你親政的絆腳石嗎?”
“仙君認為不是嗎?如若不是因為影響太大,寡人恨不得親殺之!”這不僅僅是兩人權力的斗爭,更因為嬴政認為呂不韋這人和自己的母親不清不楚,對他自然萬般惱恨。
“是也不是,從現實上看,他當然是你親政路上的絆腳石,但是你費盡心力搬開,不如學會借力打力。宗室、外戚、權臣都是想要從君主身上獲取權力的,你越強硬,他們越會擰成一股繩,但是你要是偏袒一方,他們自己就會斗起來。”
“而現在,呂不韋算是一把不錯的刀,正適合斬斷其他束縛在你身上的繩索,等到其他問題解決了,這刀也鈍了,對你沒有什么威脅了。這就是借刀殺人計。”水淼身體不怎么好,說的時候也是輕聲慢語的。別人看著根本想不到這么溫柔的人怎么說出這樣的毒計。
嬴政當然知道水淼說的是對的,他自己理智上也是如此認為,只不過還是有點意難平。
“政兒,世間有人謗我、欺我、辱我、笑我、輕我、賤我、惡我、騙我,如何處置乎?”
嬴政看著水淼的臉,看著她嘴巴一張一閉說出答案:“只是忍他、讓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幾年,你且看他。”
“是寡人太過自以為是了,多謝相國秉性直言。此事容日后再議。”嬴政回神,將姿態放的很低,竟不給任何人反駁的機會,直接揭過此事。嬴政這個時候是真的做到了對呂不韋的言聽計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