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看著眼前這笑靨如花的臉,沉下眼眸,看著嫪毐放到自己桌前的醋漿,說道:“母后在這已經半年有余,這本是寡人之過,寡人過來是想問問母后何時回咸陽宮。”
趙姬和嫪毐隱晦地對視了一眼,頓時換上了凄凄慘慘的語調:“我若回去,華陽太后可會放過我?你年幼,可能庇護我?與其受氣還不如呆在這自在,你也不用難做……”
嬴政聽著趙姬聲聲為他著想,袖子下的手掌已經攥緊,嬴政頭未抬,只是盯著眼前醋漿,又問了一句:“阿娘確定不跟孤回去嗎?孤保證,不會讓阿娘受半分委屈。”
“……不回去了。”
嬴政的手掌倏然放松,說的話不再帶一點感情:“阿娘要是住在這邊自在,孤也不強求,只不過這里服侍的人太過少了,孤再派點人過來服侍阿娘。”
趙姬對這個倒是不反對,反正進了這里,要聽的也只能聽她的。
嬴政說完話,再也待不下去了,不待趙姬再寒暄什么,直接起身走了,桌上的醋漿動都未動一口。
“你看看這人,真是兒大不由娘,來這里又不是我逼著他來的,擺著一副臭臉。”一見人走,趙姬脾氣就上來了,對著嫪毐就是抱怨。
“好了好了,一國之君自然是威武不凡……”
“再一國之君,不還是我肚子里爬出來的……”
嬴政已經走出來宮殿,對著后面緊跟的蘇平說道:“找百名健婦過來,還有,醫女不能少。”
嬴政停下腳步,對著蘇平冷聲說道,“寡人可不想莫名其妙再多什么兄弟。”說完也不再看蘇平震驚的神色,抬腳就走。
說兄弟還真見到兄弟,快上馬車的時候,一個小孩被后面的親兵攔住。嬴政聽到聲音,往后一瞧,看到那張酷似自己母親的臉,頓時停下了動作。
“二弟?”
小孩并沒有答話,他對嬴政的印象早就沒有了。后面的仆役宮娥趕緊跟上來,見到這情形,頓時跪倒一片。
嬴政只看著這小孩,哪里還有點貴族子弟的樣子,愣愣的樣子活似呆頭鵝,問道:“阿娘給你請先生了嗎?識字嗎?”
嬴戎怯生生搖搖頭,他跟著來這里的時間,像個犯人無疑,不僅出不去見不到其他人,甚至自己的阿娘都已經很久沒見了,今天都還是看到人多,跑出來看熱鬧的。
嬴政看到這,都氣笑了,他當初那么嫉妒這個孩子能夠得到母親的寵愛到這個時候都成了笑話,也不管其他,直接把這孩子一拎給拎上馬車了。“把服侍的人也都帶走。”
“王上,可要知會王太后一聲。”蘇平坐在馭手座上,朝后低聲問道。
“說什么,現在她未必有功夫,等她自己想到了再說。”嬴政覺得現在來一趟還真的是非常值得的,自己的心結頓時解開了。甚至還有心情逗小孩:“二弟啊,阿娘不要你啦。”
不消片刻,馬車里就只聽得到高亢的哭聲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