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過了一周,終于等到了季南帶著一家人回到了京城。從上火車開始,到落地,人推人擠出火車站,他全程都好似飛在空中一樣。
兄弟過來接人他也是季東他們說什么做什么,幾人大冬天滿頭汗水總算是把人接回了胡同。
等到了這一刻,見到了熟悉的房子,季南總算心中的大石落地了,自己一家人是真的回來了。東西一放到自己屋子里,兩個孩子到了新家嘰嘰喳喳,妻子也在一邊說著這家該怎么布置的話,季南就這樣坐在小板凳上,一句話不說,眼淚卻毫無顧忌地流下來。
八年了八年了啊,當初自己義無反顧,覺得天地廣闊任我行,這八年來,無時無刻不在后悔,現在總算回歸了自己原先的道路,只是這八年的時間……
面前有人蹲下了,是自己的老婆章柔,兩人執手相看淚眼,不消季南說,她心里都懂。她又何嘗不是這樣,家里父母偏疼兒子,她就是被犧牲的一個,從魔都來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兩個人因為相同的經歷相依為命。本想著一輩子都離不開東北了,沒想到還能有回城的一天。一時間,她也控制不住情緒了。
父母兩個都哭得傷心不已,兩個孩子也是受到情緒感染,鉆進兩人的懷抱也一起哭了起來。
水淼經過的時候看了一眼,默默退了回來。當初的事情是時代的浪潮,是家庭的取舍,如今塵埃落定,人啊,哭過這一場之后,還是要往前看。
“先等等,等他們心情平復再吃飯吧。”水淼跟后面跟著的季東他們說道。今天為了給季南接風洗塵,幾個兄弟姐妹都是拖家帶口過來了。
屋里的哭聲蓋過了院子里的聲音,季東和季西兩兄弟臉上訕訕的,當初他們不是沒有不滿,覺得好好的房子少了那么一大塊的地方,放誰心里都是不舒服的,但是現在見到自己的兄弟這么恓惶,未來不知道會不會又有矛盾,但是現在是真心覺得自己之前的事不地道,終究老二是被犧牲的那個。
等到吃晚飯的時候,已經夜幕低垂了。不過大家的心情也都緩過來了,小小的廚房里,都是歡聲笑語。
水淼也是第一次見到季南的老婆還有孩子,孩子是最無憂無慮的,哭的時候要多傷心有多傷心,現在倒是和幾個兄弟姐妹鬧熟了,捧著飯碗湊在一起嘰嘰咕咕說個不停。
等到第二天的時候,水淼特地起晚了一點,大院里的年輕人都去上班了,小孩也去上學了。季南他們關系還沒落實,小孩上學還要等等。
“章柔,就你啊,季南他們呢?”水淼出門就發現只有章柔一個人在掃地,不見季南風蹤影。
“季南帶兩個孩子出去走走,順便去街道辦那里看看關系落地要準備什么材料。”章柔面對水淼還是挺緊張的,不管怎么說,這都是她婆婆了,現在他們沒有什么根基,水淼要是把他們趕走了,他們也沒有什么好辦法。
“你來一下。”水淼把章柔叫進自己房間,從自己的棉襖里掏出一個布包,一層一層打開,最里面是布票、糧票還有一疊錢。水淼也不想這樣保存,但是大概是年紀到了,自然而然選擇了這樣的方式。
“媽,不用……”章柔看這架勢就知道這是婆婆要單獨給他們家補貼。
“拿著吧,回來開銷也不小。家里雖然沒有分家,但是平常吃飯都是各管各的。你這邊還要準備鍋碗瓢盆,吃飯的東西,錢花下去了都聽不到一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