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街坊鄰居說什么,水淼也知道他們的來意了,直接開口:“都是鄉里鄉親的,要抄書就到院子里來。大家幫幫忙,移些桌子凳子。”水淼也叫了季東等人,把家里的電燈取出來,撐在院子里,其他人見了也紛紛照做,瞬間,原本太陽下山之后就黑下來的院子就變得亮堂了。
水淼把自已翻爛的那套參考書拿出來,小心翼翼的裁剪開來,按照順序編號一人幾頁抄寫。整個院子里只聽得到大家奮筆疾書的聲音,以往這個吃晚飯的時候都是最熱鬧的,現在聽不到一點聲音,就連小孩子都能感受到院子里的氛圍,都不敢嬉鬧了。
這場面對季東他們幾個的觸動也是非常大的,之前是老娘逼著學習,總覺得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但是現在這場景,讓他們也非常有觸動,看看其他人,在看看自已,再身在福中不知福真應該天打雷劈了。
水淼看著眼前的一幕,突然間就想到了最開始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場景,她和知青在院子里討論題目,人太多了,多的院子里都站不下了,不少人還趴在土墻上,蹭的是一身的土。
歲月變遷,都幾百年過去了,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原本模糊的記憶又變得無比清晰,甚至經過歲月沉淀,她的情緒像陳年老酒變得越來越濃厚。
不過水淼在報名的時候倒是遇到了一點問題,相比于季東他們一伙人順利報名,水淼這就卡在了年齡上,報名處的人收到的報名表也很多了,第一次碰上年紀這么大的。
“額,大娘,你看,你都這么大年紀了,要不還是不要添亂了。”
“同志,這怎么叫添亂呢!”水淼翻出報紙上的公告,“你看這公告上也沒有寫著幾歲不能報考啊,羅列的這些條件我也都是符合的,不能因為我的年齡就歧視吧?!”水淼還真的沒想過自已居然會有不能報考的時候。
不過第一次,大家都很謹慎,唯成分論都不知道篩掉了多少知識青年,但是水淼這樣的情況是特殊的,要論根正苗紅,都沒有幾個人能和她比,她什么問題都沒有就是年齡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但是報名處的油鹽不進,他們是寧可錯過也不想放過,擔一點責任。水淼沒有辦法了,只能找到劉寬勝想想辦法。
沒想到這人聽水淼一說,頓時哈哈大笑:“這怎么就這么戲劇性,最認真的人最后居然連報名都報不上?!行了,沒事,我來想辦法!”他也看了公告,的確沒有說年齡限制,其他要求,水淼也都符合,這就有數了。“你等我一兩天,反正在報名前給你個答復。”
“成,行不行都一句話,不行……也就算了了,我也不是非要走這一遭。”只不過人生最開始當好學生當久了,對于考試就是躍躍欲試,更不用說這史詩級的副本了。
水淼也萬萬沒想到自已的事情都被大領導知道了,也是,劉寬勝本來就是他的部下,不說現在工作上信任,私交也是不錯的。劉寬勝就是在私下拜訪的時候把這事當個新鮮事跟大領導說了。
沒想到大領導聽了也是哈哈大笑,直說:“那就考嘛,老驥伏櫪,志在千里。”
得,有這一句話,水淼也是順利報上名字了,順便在整個京城的政治高層都留下了個印象,大家都想看看這五十旬老婦怎么把這出戲唱出花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