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水落石出了,性質之惡劣,而這起案子也成了近二十年來人數最多的一起命案,必須從重處理,這幾個人一個都逃不過死刑。
“水法醫,這次真的是辛苦你了!!”米德強握著水淼的手,激動不已。他自己知道,如果不請水淼過來的話,最開始的調查總是不會這么順利的,甚至有可能因為能力有限,根本發現不了后面的尸體。
雖然在水淼看來,這些沒有什么難度,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但是米德強可不這么認為,學神考100分只是因為這試卷只有100分的,和學霸考99分,這一分之差猶如天塹,更不用說普通人拼死拼活考個60分及格,這更加沒得比了。
米德強一直送水淼到了機場,一路上各種感激的話就沒有重復過,看得邊上的洪定方都有點泛酸了,想想之前他也是日以夜繼,得到的只有米德強拍拍他的肩膀,說聲“不錯”。不錯個鬼?!
水淼終于趕在天黑之前回到了家,這一趟還是把她折騰不輕,李軍勇也貼心的給她放了一個長假,不用過去上班了,不過之前母校的一個交流研討會是推不掉的,已經請了好幾次了,不過好在也就半天的時間,要講的內容也都在水淼自己的腦子里,并不占用多少時間。
水淼現在也算是母校的一張王牌了,還是實打實技術打磨出來的,她的講座自然座無虛席,別說學生了,教授都坐了兩排。不過這最令水淼意外的就是裴詩倩也在,已經退休的老太太了,早就沒在學校里工作了,出現在這里怕是專門為了水淼來的。
果然等到水淼會議結束,走出去的時候就見到老太太等在會議廳外面。
“何老師,你在等我嗎?”走近了才發現裴詩倩消瘦地厲害,完全是生了一場大病的樣子。
“嗯,我就是有點事想問問。”裴詩倩看了看水淼,垂下頭,“找個地方坐坐吧。”這是要長談了。
兩人在學校的人工湖邊上找了個空的長椅,坐下來,誰都沒有開口,仿佛就是相約一起看看風景吹吹風。
水淼知道裴詩倩要問什么,哪怕過了三十來年了,要揭開陳年傷疤也是需要莫大的勇氣,所以她沒有催促,將主動權給了裴詩倩。
“我聽說這次你辦的案件是在明山村啊。”
“嗯,這案子鬧得沸沸揚揚,警方通報也都出了,不過到這個時候該抓的都抓了,剩下的就等著判決了。”
“我以前……大概三十年前吧也在明山村待過……”裴詩倩說完看向水淼,但是只能看到水淼的側臉。她一直面對著前面的人工湖,只是“嗯”了一聲,沒有轉過頭好奇地看向自己。
“你不好奇嗎?那個時候我和明山村一點都不搭,我在那里會是什么原因……”水淼將手放在裴詩倩干枯的手上:“都過去了。”
她果然都知道啊。就這一句話,裴詩倩淚如雨下:“哪里能真的過去,身上的傷一個月就結痂了,一年就只剩下疤痕,甚至越往后,連著傷疤都慢慢平復了,但是精神上的烙印二十年三十年依舊磨不平一點。我以前也說算了算了,這三十來年的好日子已經夠夠幸運了,以前的事不要再去翻了。但是現在……我已經是胃癌晚期了,已經沒有多少日子好活了,越接近死亡,越想了卻心愿。”
“我年輕的時候太天真,被拐賣到明山村的……”裴詩倩握緊了水淼的手,目光灼灼地看向她,“我生下了一兒一女。男的就是陳晨,最開始我還不相信這會是那個孩子,為此我還特地去了一趟明山村,確定了身份,知道的時候真覺得一切都有一雙手在操控,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什么人的種,什么樣的環境,就塑造了什么東西。”
裴詩倩說起陳晨的時候,是平靜中帶點嘲諷,帶點恨意,但是說到女兒的時候,語氣變了。她看著水淼,“我的女兒,也叫淼淼,她要是活到現在也應該是你這般年紀了,可是……她卻死在了我們逃跑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