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邊往回走,一邊問起最近這幾日營中一切。
李云澤一一回了。
阮江月又問起阮星瀾為這女子治傷,以及“龍筋虎骨”之事:“找到蛇筋了嗎?哪里找到的?”
“這……”
李云澤遲疑地說:“蛇筋是先生自己去找的。”
阮江月停下腳步回頭看他:“他自己找的?哪里?”
李云澤欲言又止。
阮江月剛剛疏松下去的情緒再一次緊繃起來:“你不要告訴我,他自己去抓了蛇來抽筋的?
哪里的蛇?
蘭涉山?”
李云澤抿唇片刻后低下頭。
這沉默的回應卻是震耳欲聾。
阮江月臉色陡然發白。
蘭涉山是什么地方?他竟跑去找蛇抽筋……
此時另外的念頭也在腦海之中竄過——
方才柴醫官說阮星瀾累了去休息了。只是給這女子處理傷口,治病而已會累的需要天剛黑就休息嗎?
他莫不是受傷了?
這個猜測從腦海之中閃過的一瞬,阮江月渾身都禁不住僵硬起來,立即往外奔去。
李云澤也趕緊追上去,“您別太擔心,先生并沒有什么嚴重的傷勢,就是——”
可現在阮江月心中焦急,哪有空聽他告知?
前方就是她自己的營房院落,阮星瀾必定在里面的房間內休息。
到底怎樣的傷勢,是不是嚴重,她自己有眼睛會看。
阮江月很快回到了自己那院落,徑直走向阮星瀾的房間。
快步到了房門前時,她深呼吸了兩次,才輕輕將門推開。
房內黑沉沉的沒有點燈。
阮江月視線直接掃向床榻,看到榻上有一方隆起。
她慢慢走近,輕輕坐在床邊的那一瞬,床榻上的人發出一聲很淺的喟嘆。
他那原本放在被子上的手也朝著阮江月抓過去,雖有些緩慢,但卻依然有力,因著阮江月沒有躲避,他的手直接鎖上了阮江月的脈門。
“是我。”
阮江月出聲,“我吵醒你了?”
“年年……”阮星瀾低嘆地喚她,聲音有些沙啞,低沉的好像沒太多力氣,他撐著床榻要坐起身。
阮江月趕緊去搭手扶他,又拉了個枕頭墊在他身后:“我點燈。”
阮星瀾回了聲“好”。
阮江月聽著他無力的聲音心中擔憂焦急。
起身去快速點亮蠟燭后,便立馬轉回床榻邊來。
雖早有心里準備,但當看到他的臉色時,阮江月的心像是猛然被人用手揪了起來一樣:“你、你這是怎么了?”
阮星瀾靠著靠墊,下頜揚起,臉上還戴著半邊面具。
但那沒有被面具遮擋的下半邊臉卻蒼白的厲害。
當初阮江月將他從水里撈出來,他昏迷不醒時也便是這樣的蒼白虛弱。
阮江月惶恐起來。她立即將阮星瀾臉上的面具摘了丟在一邊,摸了摸他的臉只覺冷的嚇人。
她動作快速卻又小心地扶著阮星瀾靠在自己身上,一邊摸索著他身前身后一邊追問:“哪里受了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