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瀾依然挽著袖子,洗了洗手后,給阮江月也拿了溫熱干凈的帕子。
阮江月捏著帕子卻是沒擦手,靜靜看著他拿碗筷。
他已戴回了面具。
一頭烏發隨意半挽,額前垂下兩縷龍須。
阮江月注意到,他是用自己送他的那條發帶束發的。
好像……從她到北境,他就一直是用那一條發帶,從沒有換過其他。
可她日日看著,不覺的簡單枯燥,卻總覺得看不夠似的。
這個人啊,不管在何時何地都能散發出一種歲月靜好,悠閑從容的氣息來。
連著讓阮江月稍微緊繃的神經都疏松了不少。
“怎么了?”
阮星瀾擺好碗筷,回眸看向阮江月,眼底是關懷和詢問,瞧她捏著帕子沒動,邁步上前,用那溫濕的帕子幫阮江月擦手。
阮江月盯了他的側臉一會兒,傾身上前,抓著他身前的衣料,額頭抵在他肩頭,“你人真好。”
阮星瀾感覺,她好像心情并不是很好。
遇到不開心的事情了?
他這兩日修養調息,沒出去,但也聽到外面巡守的士兵說她贏了盧長勝,關內士氣大震,所有人都很開心。
且他昨日又聽李云澤說西楚那波人審訊有了進展,他們救過來的那女子確定了身份。
要與大靖談判盡量免戰。
這是好事,她怎么反而不開心了?
看著靠在自己身前,興致并不怎么好的阮江月,阮星瀾雙手扶上她的手臂,低語出聲:“昨晚李總管說你議完事會回來,我等了一個多時辰。
只是沒等到你,氣息又有些紊亂就入定療神了。
一坐就到了今晨。”
阮江月“嗯”了一聲,就那樣靠著他站了會兒,起身離開,招呼阮星瀾吃早飯。
阮星瀾意識到,她的不開心不是自己造成的。
那又是什么原因導致的?
揣著這個疑問,阮星瀾在吃早飯的時候與阮江月說起那大靖公主的傷情、如今戰況、以及商議談判免戰之事。
當說起談判之時,阮江月眉心蹙了蹙。
那當真是極其細微的表情,可阮星瀾關注的認真,還是敏銳捕捉到了。
阮星瀾心里明白,大約是這里出了問題,便在放了碗筷后問起:“談判之事不知選定了何人前去?”
阮江月看了他一眼。
阮星瀾語氣溫和:“不便說?”
“也不是,只是覺得你今日很關注這些,平素我不多說,你不會主動問。”
阮星瀾微笑:“畢竟費了不少力氣救那位公主,便免不得對這件事情有些好奇。”
阮江月瞬時間就心里一緊。
他先前的虛弱和傷痕實在可怕,她怎能不擔心?
只是大小事太多,分散她心神她方才瞧他一切如常沒顧得上問。
此時自然立即問起。
阮星瀾說:“我已好了許多,只需往后七日每日靜坐調息養神半個時辰即可完全恢復……所以,談判的人選是誰?”
阮江月松了口氣,這才回:“元卓一,還有平城總兵廖自鳴。”
“元卓一曾負責西楚殘余的審訊等事,了解的更清楚,那位廖總兵我也略有耳聞,這二人一文一武,一起前往倒也恰當。”
“我也覺得恰當……”
阮江月附和了一聲,唇瓣微抿,沉吟片刻后說:“我父親以前就很喜歡元卓一,有意提拔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