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刺殺阮萬鈞的時候,阮江月就看出來了,那二人可謂是視死如歸。
如今他們計劃失敗,同伙又都被抓了,他們有極大概率會找機會相救同伴,可能明知道是死也會前去。
那么,明日將西楚人交給大靖人之時,就會是他們唯一的機會。
阮江月眸光深深:“明日我隨你一起前去。”
蘭滄江分隔了大靖和南陳。
虎嘯峽則將龐大綿延的蘭涉山系分出南山和北山。
蘭涉山北山在大靖境內。
南山則在南陳范圍,草木茂盛,大片的原始森林層巒疊嶂。
因山勢陡峻瘴氣彌漫,蘭涉山的南山與北山一樣,都無人煙,只山腳下幾十里外有零星小村落。
這兩年因為戰禍,能搬的都搬走了。
去歲山中突然起了一場天火,火勢極大,燒毀了大片山林。
今年雖長了大半年,卻自然是長不出原本那般層巒疊嶂,綠意盎然之態。
若從高處、遠處眺望而來,那處便如一片光禿禿的枯黃凹進了一大片綠意之中,極其醒目滑稽。
而這處,如今是無家可歸之人的暫避之所。
一棵足有兩人合抱那般粗的樹干倒在雜草落葉遍布的地面上,沈巖背靠著那粗樹干,手中拎著一根木棍。
面前火堆早已熄滅,而他卻似毫無所覺。
整個人仿佛失了魂一般,眼神茫然地盯著虛空處發著呆。
那夜白若雪突然跳進他那院子找他求救,他腦中嗡嗡作響,只知自己對她日思夜想無比擔心。
根本來不及想太多,就幫助他們避過關內巡視,甚至一時腦熱地和他們一起到了此處來。
可這兩日在山中躲藏,讓他逐漸恢復冷靜——
白若雪是西楚人!
她和軍中醫官季長風是師兄妹。
他們聯合其余西楚人屠了大靖邊關的荒村,以挑起大靖和南陳的戰火,他們還給阮萬鈞下了毒企圖毒殺他!
這些元卓一先前告訴他時,他只覺得晴天霹靂難以置信。
可他細細回想與白若雪相識以來的一切,再對照元卓一砸到自己臉上來的那些證據,以及關口內的各種情況。
不甘愿又不得不相信,一切都是真的。
他是南陳的明德將軍,而白若雪是為復國算計南陳的西楚余孽,甚至當初靠近自己、與自己的情深意長都是利用。
自己現在竟還跟他們在一起?
一縷寒風過,沈巖抿緊了唇瓣,喉結滾動。
整日沒有喝水,讓他嗓子干的十分難受,唇瓣也結塊起皮。
可是比起心中的難受糾結,身體的難受又算得上什么?
他眸子微轉,目光掃向不遠處。
白若雪靠著樹干在休息,半個多月的地牢囚禁讓白若雪現在幾乎蓬頭垢面,一張臉更是臟污的厲害。
夜色籠罩下,那整個人顯得十分糟糕。
可沈巖卻看著她,心底想起的是這一年多來的溫柔解意,耳鬢廝磨,還有她腹中懷著自己的孩子。
沈巖露出更茫然的神色來,心中眼中都無限復雜。
又是一縷寒風過,吹亂沈巖的發,也吹的休息的白若雪身子瑟縮抖動。
沈巖握了握手中的木棍,丟在一邊起身上前,將自己外裳脫下,正要蓋在白若雪身上,白若雪睜開了眼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