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姓埋名——可以去西楚,可以在南陳,也可以是大靖或者東周,天下這么大總有一個合適的地方。
我們都會武功,不會輕易被人欺負。
至于生計,我手上現在還有些銀錢,短時間內吃喝定然不發愁。
等過幾年風聲不這么緊,你生了孩子,養一養身子,我們再考慮其他。”
他越說越快,越說越激動,仿佛已經看到未來那些平靜的日子,身邊有白若雪和孩子陪伴。
可白若雪卻平緩又冷漠地打破了他的憧憬:“你辛辛苦苦得來的明德將軍職位你不要了嗎?
南陳人你不想做了?那你的父母呢?你也不要了?”
沈巖一顆炙熱無比的心被潑了一盆冷水,澆的透骨涼。
白若雪繼續說:“我是西楚人,現在青陽關內人盡皆知,你和我一起消失不見,你確定南陳朝廷不會遷怒你的父母嗎?
通敵叛國是誅九族的大罪,你與我走了,沈家滿門一個都活不了,這樣你真的可以嗎?”
沈巖渾身僵硬無法回答。
叔伯們各懷心思他有些厭惡,堂弟堂妹、甚至是他的親妹妹,多年來不算太親近他也不那么喜歡。
父親養外室寒透了他的心。
母親不喜歡白若雪,進門之后對白若雪頗多為難,他也有些不滿。
可這些微的厭惡、不喜歡、寒心和不滿,卻無法讓他說出,他們那些人死有余辜,滿門抄斬他也無所謂。
他畢竟和他們生活了那么多年。
白若雪平靜地說道:“你看,我們沒有以后。”
她再不說什么,直接將那塊烤好的雞放在沈巖面前,回到了季長風身邊去坐。
季長風隔著火堆看了沈巖一會兒,將雞腿和翅根拆下來給了白若雪,自己則拿別的吃。
就在白若雪低頭拿雞腿的時候,季長風忽然丟出一塊雞骨,直接砸中沈巖穴位,沈巖軟倒在地。
白若雪聲音微繃:“師兄!”
“只是點穴。”
季長風目光落到白若雪的臉上,“他對我們有點恩惠,又是到了如今這個份上,殺他也無濟于事,你不必擔心。”
白若雪暗暗松了口氣,低頭說道:“我不是擔心,我只是……”
只是什么?
她卻說不出來。
季長風很是了然,也不多問,一邊吃著焦黑的雞肉一邊說道:“打聽到消息了,明日南陳會送我們的人到蘭滄江邊,交給大靖人。”
白若雪眉毛緊擰:“那就是明日了。”
“嗯,是明日……我找了兵器放在山下一個樹洞內,等休息好了,天亮了,我們便去。”
季長風將焦黑的雞肉吃下,雞骨隨手丟在火堆之中。
他靜靜地看著火苗跳躍,默默等待著。
可是等了良久,他預期該發生的事情卻沒有發生。
季長風擰了擰眉毛,朝身旁的白若雪看去。
白若雪眸子深深,“師兄,你看我做什么,你在等什么嗎?”
“我……”
“你是不是在等我昏過去?”白若雪幽幽說道:“師兄,我們早就發過誓,定要同生共死,你怎么可以對我下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