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們連今年的都沒收到……士兵軍衣都是縫縫補補,軍械老舊無法更新,戰馬也沒有好的。
天時地利人和真真是一點不占。”
阮江月扯唇冷笑一聲,“你可知道皇后是正月初一生辰?年節又加生辰,幾乎每一年京中都要大操大辦。
皇后插手政務,掌管官員升遷貶謫,她的喜好影響舉國上下。
各州各府削尖了腦袋給皇后準備禮物,官員們為了前途挖空了心思討皇后的歡心,朝廷上下烏煙瘴氣。
邊關將士死活無人管,百姓死活無人管。
這個南陳病了,病得不輕!
可是沒有人能站出來治南陳的病!
父親想治,這北境關口卻離不開他,否則外敵叩關而入南陳就亡了。
我想治,我比父親更有心無力。
北境軍中我才有幾分說話的底氣,這個南陳的江山、南陳的朝廷我說不上太多話,插不了太多的手。”
阮江月語氣沉沉,眉心緊擰:“這些話我只與你說,我若去和別人說,別人怕都會笑我小小女子杞人憂天。”
阮星瀾扶著阮江月的肩膀將她攬入懷中:“我明白。”
阮江月蹙著眉靠在他身前,那檀香氣息飄入呼吸之間。
阮江月只覺頭腦逐漸清明起來,先前稍顯躁動的情緒也逐漸寧靜,她不由地又狠狠吸了好幾口。
而后整張臉都埋在他身前。
她甕聲甕氣地說道:“你好香,靠著好舒服。”
阮星瀾失笑,將她攬緊了兩分,“那多靠會兒。”
“那是自然。”
阮江月直接展開雙臂將他抱住,臉頰還在他身前左右亂晃蹭了蹭。
待靠了好一會兒,她心緒逐漸安寧了下來,便乖乖地靠著不亂動了,“你為什么不給我建議,比如怎么給南陳治病。”
“你希望我給你建議嗎?”
“有點好奇,如果你是我,你會怎么做。”
“我的話……”
阮星瀾沉默了片刻,溫聲回道:“我有八個字。”
“哪八個?”
“盡我所能,問心無愧。”
阮江月眼睫輕輕一動,抬眸看向他,只瞧他眸光沉定如水,無波無瀾。
阮星瀾說:“古語有說人定勝天,只要有心有力,一定可以成事,然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南陳朝廷的‘病’既不是小病,那就不是一朝一夕能隨手解決,或者說僅靠一人是無法快速解決的。
人也只是人而已。
血肉之軀無有神力,所以……盡所能,聽天命。
盡力去做你能做的就好。”
阮江月笑道:“你這建議也有幾分道理,不過你這建議,倒是讓我想起先前姑姑說過你的一些話。”
“什么?”
“她說你看破紅塵了……看似溫潤和善,與人好像很親近,但其實總帶著許多距離。
現在你這番話就像個世外之人說的,像是站在高處俯瞰世間,江山浮沉朝代更迭你都淡然處之,無甚關系。”
阮星瀾目露復雜之色。
細想一下,他心底好像的確對這些事情沒有太多的所謂,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冥冥之中自有無形的齒輪在轉動。
阮江月忽然仰頭親了他唇角一下,“但你這樣很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