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前。”
李沖也是滿臉喜色,笑瞇瞇地看著阮江月,“少將軍可算回來了,快進來吧,門口風大別吹著。”
阮江月搞來那么多一筆軍資,他現在看到阮江月很難不笑瞇瞇。
阮萬鈞也朝阮江月看了一眼。
不過沒說什么。
阮江月想起還有事情沒解決,笑容微微一斂,跨步進到房中,規規矩矩地站在一邊,雙手和氣躬身行禮。
姿態語氣頗為誠懇。
“請父親責罰。”
“責罰?”
阮萬鈞扶著李沖的手走到一邊的圈椅上坐下,氣息有些喘:“你知不知道你劫的是什么?責罰你,你真的受得住?”
阮江月垂著頭低聲說:“知道,受不住。”
“那你還去做。”
“事急從權,北境軍實在是撐不住了,我沒法眼睜睜地看著士兵餓死、凍死,或者因為寒冷而病死。”
阮江月懇切道:“身為將士該死在保家衛國的戰場上,而不是因朝廷不作為被軍費困死。”
阮萬鈞眸子微瞇,有幾縷光從眼眸之中射出,“你倒是很有幾分見解,話說的很不錯。”
“是父親教導的好。”
阮萬鈞淡聲道:“是么?為父教導你喬裝搶劫,還膽大包天地搶劫皇后生辰綱和朝廷命官?”
阮江月懂事地說:“沒有,是我冒進。”
“少耍貧嘴。”
阮萬鈞睇了阮江月一眼后,收回視線垂眸,接過李沖遞來的湯藥,等喝完了湯藥,阮萬鈞才說:“此等胡鬧之事,下不為例。”
這輕描淡寫的語氣,帶了多少責罰的意味,阮江月感受的很清楚——是默許了。
阮江月非常認真地應了聲“是”,又說:“以后絕對不會再犯。”
她心里又補了一句:如果朝廷軍費足夠的話。
阮萬鈞說:“這一趟你之所得,為父會撥出一部分給你練方陣之用,等廖自鳴清點銀兩,分配之后,看能給你多少。”
“好。”
“這一趟你日夜兼程也夠辛苦了,去休息吧。”
“是。”
阮江月應下行了個禮,慢慢后退,到了門口轉身離開了。
圈椅邊上的窗戶開著半扇。
阮萬鈞側了臉,順著那半扇窗看著阮江月出了院門而去,眼底掠過欣慰贊許之色,“我在她這個年紀時,不及她。”
李沖連忙說:“怎么會?將軍那時——”
“是不及。”
阮萬鈞捋著胡子:“這個丫頭,進時膽大包天,退時胸有成竹。
與人動手時雖沒有男兒郎強健雄壯的體魄,可以力拔山兮,但很會發揮自己靈活柔韌的優勢。
兵法用的巧妙,軍中諸事她更看的透徹又長遠,當年的我的確不及她。”
李沖張了張嘴。
這么一比較阮江月的確很出類拔萃,尤其她還是個姑娘,能到如今這個份上更加難能可貴。
沉默片刻,李沖說道:“她如今這般出彩,離不開將軍點撥。”
數年調教磨礪,李沖可是看在眼中的。
阮萬鈞沒有接這個話,“此次劫生辰綱定會惹怒皇后。”
李沖也神色凝重起來,但更多的是憤慨:“要不是朝廷一直拖延軍費,哪需要這樣?
皇后過生辰各州進獻生辰綱,只許州一州就有這么多銀錢寶物,其他州府定然也差不了多少。
這樣一算,她一個生辰把北境一年的軍費都用了!”
“是啊。”阮萬鈞沉默下去,垂眸之際眼底有銳利冷光劃過,夾雜著壓抑的憤怒和無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