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罷了手。
他捏起袖子為阮江月擦拭臉頰上的臟污和細汗。
在阮江月睜大眼睛笑著想說什么的時候,展臂將她抱住。
阮江月有些發怔,輕輕抬手捏住阮星瀾身前的衣料低聲說:“這可是在敵營,你怎么亂來。”
“嗯。”
阮星瀾手臂環的極輕,怕那衣料之下還有其他擦傷,他若抱的緊了弄疼她:“只一下。”
阮江月笑起來,一側臉便將自己面頰貼上他溫熱的脖頸,嘴唇使壞的輕輕一抿,將他脖頸之上一縷肌膚含在唇間。
阮星瀾縱容的低頭,下頜在她頭頂蹭了蹭。
阮江月鬧了會兒,很小聲地說道:“你別太擔心我這些小傷,沒什么的,養幾日很快就會好了。”
阮星瀾嘴唇抿住,不可控制地想起她那虎口撕裂的傷痕,不可控制地想起先前校場之上的場景。
他隨她前來是想幫忙。
他知道那虬龍甲陣的難過,知道她身為女子身形力量定然處在弱勢,他卻只能做到遙遙傳音提點,無法給到其余實質性的幫助。
搞得她現在弄出這么嚴重的傷痕來——
他當時在想什么?
想這是她的決定,自己是要支持,從旁協助便好。
想她與尋常女子不同甚至比一般男子更加出彩,他對她有幾分信心,就算甲陣難過她也有勝算。
想她就是要親自過陣才能壓住大靖軍威。
他沒有出面要求替阮江月過虬龍甲陣,是看的清楚大靖人就是沖著阮江月去。
如果不是阮江月出面,他們不會那么利落地拿出約定的銀子,只會換別的方式進行為難。
他明白為了那一百萬兩,她會拼上全力,也清楚那一百萬兩對南陳青陽關內大軍的重要性。
所以看到她滑下馬背有翻盤之勢時他收了自己的內力。
現在,一切果然如先前預期。
她在這大靖的演武場上一人壓住大靖軍威,用全身大大小小的傷痕,硬生生地強撐起南陳的脊梁。
他感覺自己仿佛站在高處俯瞰而下,一切他都看的清楚明白。
也的確沒有比現在更好的結果。
可她受傷了——
撇開虎口處的扯裂,她手腕上有一道很明顯的紫色痕跡,還破了皮。
那是她從馬腹下滑過去時,鞭子拉扯手腕留下的,但相比虎口的傷痕,那點破皮和淤痕就輕的多。
還有那會兒十八個甲兵陣法圍堵,阮江月掉落馬背滾在地面上,要躲避馬蹄,后來還身體刷過地面回到馬背上。
這些動作在她臉頰、耳后、脖頸上都留下了不少擦傷。
必定也會在衣料遮蓋的身體上留下許多擦傷,以及淤痕。
他幾乎可以想象的到,她現在怕是渾身上下沒幾塊好皮了……
好像,從他們相識到現在,她就一直在受傷。
大大小小的傷。
他為她看傷那么多次,見過她后背上的舊傷疤,可以想象她一路走來的艱辛。
他擔憂心疼,她卻反倒來安撫他這些傷都是小事,一幅家常便飯,習以為常,無甚要緊的樣子。
可是,受傷怎么就會成了家常便飯,被習以為常,還無甚要緊呢?
強烈的憐惜之情中,有諸多無力和自責夾雜,沖擊著阮星瀾的心房,他的心情難得糟糕。
阮星瀾抬手,掌心落在阮江月的后腦勺上輕輕將她壓在自己懷中,“我一點也不喜歡你傷痕累累的樣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