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王似乎并不意外她這樣的堅決:“你將南陳當做你的血脈筋骨,南陳又是否將你當成英才至寶?
據本王所知,你們的皇后對你很不滿,還曾派人追殺過你。
你們的軍費年年拖欠,如今關內軍營要靠阮萬鈞賣官、賣書法來換銀子維系運作。”
阮江月面色冷凝:“這與王爺無關!”
“我大靖從不短缺軍費,朝廷支持所有軍事活動,你若來本王麾下帶兵,你所帶士兵每一個人都可配上等大宛寶馬。
兵器鎧甲都將是最好的,便是士兵的死傷撫恤也是你南陳數十倍之多。
在大靖為將,你將沒有任何后顧之憂,可恣意馳騁疆場建立不世奇功,百年之后青史留名。”
阮江月不為所動,神色更為冷漠:“這些又與我有什么關系?”
靠山王眸子瞇了瞇:“姑娘,只怕你對南陳一片真心,一腔忠勇,日后卻會不得善終。”
“那也是我求仁得仁。”
……
人參、鹿茸、龍筋、虎骨……諸多稀奇罕見的藥材一樣一樣擺放在墊著紅絨布的木盒之中。
阮星瀾一眼掠過去,全都是上上等的好藥。
一旁的琉璃瓶子里還有一株開著七色花朵的藥草。
他的眼神掃到那株藥草的時候,心底自動冒出了名字——七星花。
這是萬金難求的煥顏之藥。
如果用在大靖公主臉上,就算不能讓那些可怖的傷痕完全消失無蹤,其藥效也是尋常潤膚煥顏的藥物所不能及的。
阮星瀾走近,小心地拿起那七星花看過,又慢慢放回去。
目光一轉,他看向七星花一側的木匣子。
紅絨布上擺放著兩株葉子細長的綠色植物,很眼熟,植物的名字和功效顯現在腦海中時,阮星瀾心底掠過一抹狐疑。
此處的藥草都是為大靖公主治傷的藥,但這兩株草葉卻是疏肝解郁的尋常草藥,出現在此處實在不該。
這時身后響起腳步聲。
阮星瀾回過頭。
一身玄黑戰甲的魏行淵緩緩走來,停在了阮星瀾三步遠處,“先生醫術超群,可知此草名稱、功效?”
阮星瀾心底疑云濃重,瞧出這藥草蹊蹺,他搖了搖頭:“不知。”
“它叫做素塵,是疏肝解郁的藥草。”
魏行淵走近,捏起那細長的草葉,“素塵是大靖武霞山上特有的草藥。名字是山中清修的一個道人取的。
許多醫者都不曾見過這藥草,更不知功效。”
阮星瀾點頭:“原來如此。”
“那山中清修的道人有些來歷。”
魏行淵將草藥放了回去,繼續說道:“那人原是個南陳將領,十年前南陳與大靖在蘭滄江邊起了戰火。
雖最后維持了南北隔江相望的狀態,但南陳抵擋的艱難,死了很多人。
那人就是其中之一,氣若游絲地被我義父發現,救了回去,恰逢那時武霞山上的棲霞道長在我義父營中。
棲霞道長說與那人有緣,便帶回山上去醫治。
棲霞道長醫術高超,竟果然將那人從鬼門關前拉了回來,將他治好。
義父勸他為大靖效力,他不愿,最后與義父達成協議,終身不下武霞山半步,可是……就在大半年前,那人憑空消失了。”
阮星瀾緩聲問:“憑空消失?”
“是,白日還在,只過了一晚就不見了人影,武霞山上下哪里都找不到,后來他也一直沒回去。”
魏行淵眸光凝注在阮星瀾的面上,“他違背誓言下了山,也不知會去做什么呢?假若先生是那個人,會去哪兒呢?”
“這如何假設?”
“假設就是任意猜測,又有何難?”
魏行淵音色冷沉,目光銳利,直望進阮星瀾的眼底:“不如我來假設一二,先生聽聽看——
先生覺得,他會不會回去南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