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心底一直有一種潛意識。對舊時記憶抗拒的潛意識,我并不太愿意想起,所以從不深挖。”
阮江月怔住,從他懷中離開看著他:“不想記起?”
“不錯,在定州府的時候我與你說過,當下的一切就是最好,我不在乎自己以前,不在乎沒有姓名,那是我的真心話。”
阮星瀾繼續說:“只是,虎嘯峽一行、蟒蛇、還有大靖軍中魏行淵的話,讓我壓在腦海深處的記憶上浮。
這幾日我再難控制自己的思緒,想到了一些軍中舊事。
雖是影影綽綽的不甚清晰,還都是碎片的畫面,并不連貫,卻其實已經足夠證明身份——我可能真的是永安王霍聽潮。”
阮星瀾面露苦笑,輕輕嘆息一聲,“這個聽起來光耀的身份與我來說,不是什么好的回憶。
我不想憶起,卻又控制不住那些記憶不斷涌入腦海,如今不得不憶起。”
“那我們就不去舊戰場。”
她雙手握緊了阮星瀾的雙手,“也盡量不去想那些,你身份的事情我們不告訴任何人——
那時候在京城,我以為自己快死了,絕望崩潰,你陪在我身邊,我與你說了好多心里話。
如今換我來陪你。
你如果有心里話,不開心的情緒,想吃的、想喝的、想玩的都可以告訴我。
我不如你那么會說話,能開解心情,但我可以陪在你身邊,做一個安靜的傾聽者,和你一起做想做的事情。
或許這幫不上太大的忙吧,可是——”阮江月沉默了會兒,認真地看著他說:“我很關心你,我想陪著你。”
阮星瀾指尖撥動著阮江月額角垂落的碎發,拇指輕輕撫過阮江月的眼尾。
他低頭吻上阮江月的額心,溫柔無限。
陪伴怎會幫不上忙?
在所有人都以為永安王死了的如今,在他不愿面對舊時記憶卻不得不面對的現在,她的陪伴彌足珍貴。
一個人,終究孤寂了些吧。
那一日后,阮江月和阮星瀾二人不再提記憶之事。
阮星瀾如往常一般隨和淡定。
阮江月卻比以前更關注他。
仔細想想,她先前總是把九成心思都分在營中公務上去。
與阮星瀾雖同住在一個院子,但好多時候都是閑談一兩句話,她每日與李云澤在一起的時間反而要更多些。
可阮星瀾總會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出現。
安撫她的心情,照看她的傷勢,幫她解決棘手的難題,甚至無微不至地關照她的身體和穿戴。
這般一想,阮江月很是懊惱。
自己先前待他也太不認真了些。
她開始留意他的喜好,在離營進城辦事的時候,幫他帶舒適輕便的棉質衣袍回來,還親手做了兩條發帶。
夜晚,阮江月將新的發帶為他系上。
阮星瀾說:“有新的可以換著戴了。”
從他離開定州府到現在,便一直是用阮江月送的發帶束發,從未換過,如今一條變三條了。
阮江月踮著腳整理好發帶尾端,“邊關物資短缺,只能買到這種料子,等以后尋到好的料子幫你多做一些,每日都可換著戴了。”
“那我可記著了。”
阮星瀾淺笑一聲,在阮江月整理好發帶腳跟落地時他牽上她的手:“最近你父親的傷勢好了許多,已經可以行動自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