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悄然離開的時候,床帳內傳來阮江月一聲淺淺地呢喃,“霍聽潮……”
阮星瀾眸中溫色浮動,離開的動作停頓些許,他轉身回到床榻邊,撩開垂落的青灰色床帳。
屋中燈火已滅。
床帳內更是暗沉的伸手不見五指。
然阮星瀾內力精純,目力自然較尋常人好的多。
他眸光掃去,清晰地看到阮江月側著身子的睡顏,那素來對著軍中將士冷靜銳利的面容,如今柔和無比。
她本長相嬌美。
此時斂了銳氣還嘴唇微嘟,便顯得十分嬌俏。
阮星瀾看了會兒,側身坐在床邊靜靜瞧著,探出手去,手背輕碰姑娘的臉頰。
他低聲喃喃:“你這丫頭,倒是對我放心。”
他再如何也是個男人。
她卻在他面前睡的這么不設防?
仔細想想,一開始她對他防備是很重的,甚至偶爾看他的眼神還帶著殺氣。
后來隨著和離、傾訴等數次配合,他明顯感覺到她對他的防備輕了一些。
再后來經歷流落荒野。
回到定州之后,她對他的防備便輕的幾乎感覺不到。
什么樣的心事她都和他說。
她在他忍不住憐惜、寬慰她的時候,一點一點試探他的底線。
然后踩著他的底線放肆胡為,最后逼得他這顆沉寂已久的心,不受自己控制的胡亂跳動起來……
他如今已經基本想起了武霞山上的所有事。
那山上的棲霞道長曾為他卜過命卦,說他是孤絕命,這輩子注定六親緣淺,無妻無子無姻緣。
他在那山中修道法心經、養清氣、習醫、制藥,十年如一日地過著山居散人的日子,并且要持續地過一輩子。
誰料不知怎的流落南陳凌江,被她所救。
而后一路發展到了如今份上。
他原本已超脫俗世,卻因她又生出了紅塵心。
緣之一字,當真玄妙。
“霍聽潮……”
又是一聲呢喃傳來,睡夢中的阮江月抓住了阮星瀾碰觸她臉頰的手,像小動物似的,臉頰蹭著他的手背。
阮星瀾雜亂的心緒被拉回。
他垂眸看著她。
只覺她那淺淺噴灑在他手背上的呼吸,吹的肌膚癢癢的,吹的心里也癢癢的。
他沉默地看了睡著的姑娘好一會兒,俯下身去。
在吻上姑娘紅果兒一樣的唇瓣時,阮星瀾暗暗慨嘆,現在做登徒子都這么得心應手了。
他變得一點也不像記憶中的他。
睡夢中的阮江月紅唇微張,輕輕咬住了阮星瀾的下唇,舌尖掃過。
阮星瀾有些沉醉。
原本淺嘗輒止的吻變的纏綿又深濃。
片刻后,阮江月低哼一聲,迷茫地張開眼:“霍聽潮?”
阮星瀾暗暗懊惱。
怎么不知分寸地將她鬧醒了?
他“嗯”了一聲,離開那已經因親吻無比艷逸惹人的紅唇,靠在她耳畔低聲哄勸道:“快睡吧。”
阮江月眼兒半睜半閉,半睡半醒間神色迷離。
只覺那落在耳畔的熱氣有些燙,身子下意識地朝著他靠了靠。
阮星瀾手臂一抬,將她半攬在懷中,輕輕拍著她的肩膀,沒過一會兒,那被他差點擾醒的姑娘,又重新睡了過去。
這一回,阮星瀾不再逗留,不再亂來,給阮江月蓋好被子,放好床帳,動作極輕的起身離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