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阮江月張了張嘴,卻難以如實相告。
她沉吟良久,鄭重開口:“我已經知道他的身份了,他只會協助我們,并且做對南陳有利之事。
關于他,我只能告訴父親這些。”
“哦?”
阮萬鈞的眸子瞇了瞇。
父女二人四目相對,阮江月視線并不閃躲,眸光鎮定也堅決,無聲地告訴阮萬鈞,再問下去她也不會多言。
良久之后,阮萬鈞收回視線,“你心底有數就好。”
阮江月舒了口氣。
阮萬鈞又說:“你女扮男裝之事朝廷的折子一直沒下來,但我估算,正月肯定會有消息。
到時將你女子身份公之于眾,這些雜亂的流言也自然會消失。”
阮江月回了句“多謝父親”。
“馬上就要元宵了。”
阮萬鈞端起桌上茶盞抿了一口,“元宵,軍中雖有些樂子,但不及城里頭熱鬧,到時城防等事不用你操心。
你去城里轉轉吧。”
阮江月錯愕。
要知以前,阮萬鈞可從不會過問她怎么過節。
而且他自己是從不過節的——逢年過節他只會更加謹慎小心,親自巡防,確保萬無一失。
阮江月隨在他身邊數年,耳濡目染之下,也習慣了過節親力親為更謹慎。
上次除夕,是因為阮星瀾在,營中一切又穩妥。
所以難得放松,跑到那木棉樹叢去踩雪。
現在他竟然要自己去城里過節,湊熱鬧嗎?這、這是怎么了?
阮萬鈞把茶盞放回桌上,“這么看著我做什么?不想去?”
“呃……”
阮江月張了張嘴,訕笑:“太意外了……嗯,想去的。”
阮萬鈞睇了她一眼,“記得按時回營,在外面盡量不要惹事,更不要心血來潮去搶別人。”
“是!”
阮江月下意識地應下,又忍不住小聲嘀咕:“說的好像我是什么強盜惡霸一樣,是會惹事、會隨便搶劫的人?
您放心吧,保準規規矩矩地玩耍,按時回來!”
阮江月心情不錯,笑著說轉身離開。
不過走了兩步她又回過頭看著阮萬鈞,神色有些躍躍欲試。
阮萬鈞問:“你還有什么事?”
“就是……您讓我去城里玩耍,能不能給我點銀子做零花?”
阮江月歪著頭,尷尬地低聲說道:“我沒銀子了……從定州出發的時候是帶了一些盤纏的,不多但也不少。
可后來營中軍費短缺,我讓李云澤把我那些也都投進軍費去了。
還有兩次廖自鳴補發月餉,這不是怕其他人不夠了么,又想著我也不花錢,所以就沒要。”
結果就是,她現在幾乎身無分文。
前幾天她讓李云澤去城中辦事,李云澤說起價格她才想起錢的事情來。
正好此時阮萬鈞這么和藹可親好說話,阮江月竟也大著膽子,厚著臉皮提了出來。
畢竟進城肯定是要花錢的。
不過這事兒倒似是讓阮萬鈞也愣了愣。
零花錢?
多么新鮮的詞匯。
他已經有多久沒聽到這個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