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走的是南城門朱雀大街,前往皇宮方向。
沒有進城的時候已經聽到里頭傳來百姓喧嚷吆喝的聲音。
進城之后,才知街道左右已經擠滿了百姓。
禁軍守在街道兩側,兵器出鞘以作阻攔,可那些百姓竟是毫不畏懼,潮水一般擁堵著往前擠。
所有人口中無一不喊著“永安王”。
那聲音一浪又一浪,震得耳朵都嗡嗡轟鳴。
一路到了皇宮門前都是一樣的景象。
太子陳玄凌看著這般景象,眼眸溫熱,“這盛況如當年一樣,看來百姓也很想念殿下。”
阮星瀾笑了笑。
曾經他為這樣的熱鬧驕傲,自豪,發下誓言,一定要讓海晏河清,要讓盛世太平,可是豪情壯志被消磨。
如今已是感染不了分毫。
隨在其后的文武百官們亦是各有心思。
有人與太子一樣感慨。
有人盼著永安王再展宏圖,把這南陳一灘臭水好好治一治。
也有人思忖著,永安王死了十年重新回來,還是這樣的得民心,太子多年對朝堂對百姓的恩威直接被比的消失無蹤。
這朝堂還能安穩嗎?怕是要掀起腥風血雨。
更眼明心亮的人卻琢磨,永安王早不是當年的永安王了。
十一年前,他在南陳如日如月,是因為霍家勢大,是因為英烈侯府全族支撐,所以他能那樣豪氣萬丈。
而如今。
霍家早已退出南陳朝堂,去到青州靜默多年。
英烈侯府當年男丁也已盡數死在與大靖人的戰場上,百年侯府轟然倒塌。
如今的永安王不過獨身一人而已。
而朝中勢力早已經重新分化,還冒出個后起之秀晉陽王。
這里哪有永安王發揮的地盤?
恐怕不過曇花一現……或許連曇花一現都不是吧。
阮江月震撼于這樣的場面,呼吸都變得緩慢而悠長。
姑姑曾與她說過許多永安王受百姓愛戴,她心中曾勾勒許多畫面。
在阮星瀾露出身份后,她也見過將士們、官員們的熱情擁戴。
而到了現在這一刻,她感受的更為深切,也徹底明白姑姑說起永安王的時候,雙眼發亮,激情澎湃的心情。
“明明你立了功,大家都向著他歡呼,你不覺得有點不公平么?”
忽然一道極輕的男音傳入耳中。
阮江月微怔,左右側臉瞧了瞧,晉陽王陳玄瑾竟不知何時騎馬在她側前方,此時還朝她笑著眨了下眼睛。
所以剛才說話的,是他?
聲音好像有點像……
她和晉陽王不過見了幾面,時間太長,記不清了。
不過現在這并不重要。
因為到宮門前了。
所有人翻身下馬,步行入宮。
……
百姓的熱情激動歡呼聲并沒有被攔截在宮墻之外。
那些聲音傳入皇宮,傳進行走的宮人耳中,甚至傳到了武英殿內,坐在高臺上的南陳帝和殷皇后的耳中。
“來了、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