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也勉強算作宣威將軍劫掠生辰綱的證據,只是這證據不足。”
“哦?”
阮星瀾看向柳明照:“請問這一條消息來自何處?”
柳明照回:“是皇后娘娘身邊女官所稟,就在生辰綱丟失十日之后,這里有記錄她前來的時辰,陳述的內容。”
“是么……”
阮星瀾回頭看向皇后,“請問皇后娘娘,你的女官如何知道,宣威將軍在那幾日離開北境軍營過?”
他目光淡然,像是春秋的冷風,很涼和并不凜冽,卻吹的皇后背脊發冷。
阮星瀾語氣很淡:“而且消息傳的很快,十日就傳到京城,又當做證據送到了大理寺去。
朝廷放在軍中的監軍每半月向朝中回報一次軍中事。
我當時就在北境軍中,記得很清楚,在你的生辰綱出事的時候,監軍正好發出一封奏本。
那封奏本發出時,宣威將軍尚且在營中,他自是不會寫。
算他半月之后再發奏本提起宣威將軍離營。
從北境到京城,官差走驛站日夜不停,需起碼八日時間。
那么消息傳到朝中,也是二十多日后的事情了。
為何皇后娘娘的女官能知道的那么早?莫非……皇后娘娘在北境軍中一直有眼線,盯著一切?”
一話落,整個大殿再次陷入死寂。
朝廷已派監軍,檢查邊防軍營一切,再派眼線便是懷疑忠臣。
其實派也無可厚非。
這都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事情。
關鍵是被抓住了把柄,還在這樣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質問出來。
那可就不好看了。
皇后面色青白交錯,僵硬無比:“本宮、本宮也是偶然得知,是、是沈巖傳回來的話,他當時在北境軍中,傳回來的!”
皇后忽然想到了一個能圓過去的人,也立即將此事圓了回來。
南陳帝最是見不得皇后受一點委屈,此時也說道:“這也沒什么,不是什么大事啊,既然卷宗上沒證據,那問罪宣威將軍之事就算了。”
南陳帝看了皇后一眼,慢慢搖頭,示意她莫要執著,免得被揪著不放。
誰料——
“事情并不是這樣簡單。”
阮星瀾看向南陳帝,一字字說道:“皇后娘娘在軍中有眼線可以理解,若萬一有緊要之事,朝中可迅速反應。
這本是好事,但——她既在軍中放了眼線,就該知道北境軍的艱難。
青陽關內軍費已經拖欠大半年。
士兵們已有怨氣。
這一次大靖人攻來,青陽關內所有士兵都是拼著不要命,才勉強將關口守住。
年前大雪,關中士兵更是受凍、受病。
軍衣、軍餉、藥材都不夠。
皇后娘娘的眼線沒有稟報這些么?還是娘娘知道了也只當做不知道?
畢竟士兵的苦難哪有娘娘的歡愉重要。
你還能讓各州府官員絞盡腦汁為你搜刮民脂民膏,做生辰綱。”
阮星瀾說的其次緩慢,一字一句卻又極其清晰地傳入所有人的耳中。
殿內寂靜片刻后,老安國公一拍桌案,憤然道:“將士們的苦勞哪里比得上皇后娘娘一笑!”
那話中諷刺,清楚明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