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才子雖然沒有說話,但月輕塵卻仿佛明白了,嘴角微微揚起。
小丫頭可不管這些,嘴里依舊在嘟噥著,道:“這些個王八蛋,算他們運氣,等人救出來了,咱們要他們好看……”
“行!”
林白摸了摸小丫頭的腦袋,而后一行人便消失在了街頭。
酒樓的包廂之中,柳長河卻并沒有急著離去,而是站在閣樓,看著那遠去的身影,神情也變得無法復雜。
在他身邊,老趙也在默默站立著,一言不發。
只是看向遠處的目光卻在微微發亮。片刻后,柳長河突然開口道:“老趙,你說我們是不是沒希望了?”
老趙怔了一下,眼中的遲疑一閃而過,不過很快還是道:“主公過慮了,只要紅蓮教不滅,咱們就還有希望。”
柳長河聞言苦笑一聲,“不!我們早就沒有希望了,從他上臺那一刻開始,所有人都沒有希望了。”
頓了頓,他又搖了搖頭道:“不對!從朱天正下圣旨那一刻開始,我們就沒有希望了。”
老趙沒有說話,像是默認了。
因為不默認也不行,大才子的赫赫威名,莫說他們,就是三歲孩童也知道。
面對這樣一個對手,誰敢說有希望?
曾經那些個皇子,不都是一一敗下陣來,更別說他們這些前朝舊臣,離朝的百姓早就已經忘了景朝的榮光,大才子給予這片大地注入的信心,誰也無法替代。
柳長河沉吟了一下,又道:“那日在皇陵,虞相的話始終讓我不解,如今我才終于明白,虞相那時就已經洞悉了一切。”
“或許,也正是因為此,他才沒有隨我們一起逃離,而是甘愿被俘。”
老趙不知道該說什么,知道安慰道:“主公想的太多了,等迎出少主,我們再去恒山,未必沒有希望。”
柳長河搖了搖頭,道:“沒有必要了!”
老趙面露詫異。
柳長河繼續道:“景朝已經成為過去式,連朱天正都舍得把這大好的江山給他,我這個做舅舅的,到了這一步,再糾纏下去也太不應該了。”
老趙眼眸微亮,眼中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問道:“主公難道要放棄?”柳長河轉頭看向他,仿佛一瞬間想通了,反問道:“想不通行嗎?以前朱天正在位時,我們尚且沒有辦法,如今就更加不可能了。”
“與其如此,倒不如找個地方好好安享晚年,順便看看這大好的江山,究竟會被那小子折騰成什么樣子。”
老趙眼中也不由露出一絲期待神色,但隨即又道:“只怕少主難以接受,還有下面的一些兄弟。”
柳長河微微擰眉,臉上露出為難神色。
是的!
他確實可以放下,這么多年,他早就已經疲倦了。
以前能夠支撐,是因為有個兒子在,是因為能夠看到希望,但是如今,他已經看不到任何希望,相反,他看到的只是死撐下去的萬劫不復,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而且,那個人終歸流著前朝血脈,他的事業也算成功了一半吧!
可是,朱鎮,還有曾經跟著他的不少人,夢想著出人頭地的親隨。
這些人甘愿吧?
這一刻,他有些犯難了。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