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眉彎彎,眸子晶亮,笑起來臉頰邊還有酒窩,懷里還抱著個兩歲左右的孩子,問她要做什么樣式的衣裳。
旁邊男子喚她:“文娘,你抱著孩子歇歇,我來就是。”
趙氏看著旁邊那男子,普通樣貌,卻是滿眼溫和儒雅,趙氏忽然什么都放下了。
這事再不提,也從未在夫君面前提過鬧過。
被惦記的人永遠都是幸運的,她只不過不是那個幸運的人,他夫君也是。
可是有舍有得,她至少得到了那個驚才絕艷的郎君,不奢求其他。年少驚艷,總是長情。
四月極少聽過公公曾經的事情,現在再從趙氏口中聽起來,莫名覺得恍如隔世。
貪嗔癡,求不得,愛別離,怨憎會。
至少每一人都有一苦。
從趙氏那兒出來,一遍遍想著大老爺的模樣。
大老爺走的時候她才不到十歲,記憶模糊,全是那匆忙的腳步,與他嚴厲又溫和的眸子。
大老爺的確溫和,從不處置底下人,有一回過節,一個小廝撞了他,盤子破了,大夫人立馬要罰人,大老爺卻彎腰將人扶了起來,還叫大夫人過節喜慶些,別為難下頭人。
溫溫和和的聲音,讓她想到了溫柔。
即便大老爺模樣模糊,她早已記不得他樣子了。—-
又過了幾天,顧溫心的病養的差不多了,便想著回家去看看。
沈承安卻不答應,平日里好說話的人,這會兒卻異常堅持:“太后讓我可以晚些回去,你身上的寒毒就算清干凈了,可身子還是有些虛弱。”
“這時候外頭還有些冷,萬一你又涼了怎么辦?”
顧溫心靠在沈承安懷里,手指揪著他衣襟打圈:“我身子哪有這樣差,呆在著屋子里這么久,我都快悶死了。”
沈承安低頭看著顧溫心重新恢復紅潤的面容,眼角眉梢都帶著懶洋洋的嬌嗔,不由將顧溫心抱在自己腿上坐著,環著她身子:“我抱你去窗前透氣吧。”
顧溫心不愿意:“窗外頭的院子有什么好看的,都快被我看出洞來了。”
“每日里看,再看還能有什么不同不成。”
沈承安嘆息,只好哄著:“溫心,我只是怕你落下病根,想叫你好好養著身子罷了。”
顧溫心也知道沈承安擔心她,伸出手環在沈承安脖子上,撒嬌道:“那我晚上要吃乳酪和荷花酥,不想再喝藥了。”
沈承安滿眼寵溺,顧溫心在他懷里撒嬌時,便如一個小孩子般,眼眸天真清澈,像是前頭那一遭她根本沒在意。
他撫著顧溫心的發絲,低低哄著:“不喝藥身子就好不了,身子好不了就不能出去了。”
說著沈承安捏了捏顧溫心柔軟的臉頰:“溫心好好喝藥,說不定明日我就能帶你出去走走了。”
顧溫心見沈承安捏她臉,她也伸出兩只手來捏住沈承安的臉頰:“那我再信你的,你要騙我,明晚上你就睡腳踏上去。”
沈承安無奈,笑了下:“睡腳踏算不得什么,只要溫心的身子能好。”
顧溫心一噎,松了手卻埋在沈承安肩膀上:“哼,說好話也沒用,我可不會心軟。”
沈承安拍著顧溫心的肩膀,眼底柔情:“都聽溫心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