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夷和祈安像是也許久沒見過了。”說著她扶著額頭皺眉:“我像是明明記得許多東西的,偏偏要緊的卻不記得。”
“我知道溫心懷了身孕,卻忘記了她上一次和我說話是什么時候。”
“我也忘了什么時候去看的祈安讀書,忘了明夷是什么時候來看我的了。”
顧容珩將空碗遞給旁邊的丫頭,叫丫頭都出去后才握緊四月的手低聲道:“溫心在府里住著的,明夷每日都來問安的。”
“風寒本就恍惚容易忘記事情,你忘了也沒什么,無關要緊的事情,總歸你病好了才是。”
四月看著顧容珩握過來的手指,又輕聲問:“那祈安呢?我病的這些日,可是溫心在照顧他?”
顧容珩稍稍一頓,隨即看著四月的眼睛:“祈安去云倉了。”
聽到云倉,四月頓了下喃喃:“云倉……”她怔怔看著顧容珩:“祈安去了云倉……”
說著四月又垂眼,有些難受:“三公子在云倉出了事,祈安是為了他三叔過去的么。”
顧容珩看著四月的表情:“祈安要為他三叔報仇。”
“他年紀雖不大,但我看得出那孩子老成,過去鍛煉下他也好。”
四月失神的點點頭,揪著領口:“三公子死了……”
顧容珩看著四月的動作,輕輕將她抱在懷里,低聲在她耳邊道:“家里已經給懷玉辦完了喪事,皇帝追封了他,讓他入了明堂,在滄州給他修建陵墓。”
“蕭映如就葬在他對面山頭,雖不同穴,但也遵從她遺愿。”
四月聽到這里,眼眶忽然濕潤,抬頭問:“為什么不將蕭映如和三公子葬在一起?”顧容珩輕輕擦去四月眼角的淚水:“懷玉從來是自在的性子,許是怕又被人管束著吧。”
四月愣愣點頭,一低頭又是一汪淚:“蕭映如是好女子。”
顧容珩拍著四月的肩膀,沒有說話。
燭色昏黃,顧容珩哄著四月睡了,這才披著衣裳起來。
長林提著燈籠等在門外的,見到顧容珩神色寂寂的出來,看了屋內一眼,又小聲道:”文太醫正在聽竹軒等著的。”
顧容珩緊抿著唇,抬腳下了臺階。
文太醫正等在聽竹軒正堂里,聽到了外頭的腳步聲,連忙站了起來。
顧容珩看了站在中間的文太醫一眼,走進了旁邊的內室。
文太醫連忙跟在身后,就見著顧容珩已經坐在了紫檀桌后的椅子上,身上披著的黑色團花氅衣有些隨意里掛在肩膀上,里頭潔白的交領內袍露出了大半。
顧容珩靠在椅背上,有些疲倦的揉了揉眉頭才看向對面站著的文太醫:“我夫人今日醒了,卻忘了一些事情,是那藥的原因么。”
文太醫連忙垂頭道:“顧夫人的病癥便是被夢魘住了,想要逃脫夢魘,便要掙脫夢魘出來。”
“那夢里的事情必然是顧夫人永遠忘不了和最痛心的事情。”
“要想掙脫夢魘,只有忘了夢里的事情,才能徹底掙脫開來。”
“老臣開的藥方,雖有助于顧夫人的記憶衰退,但也要靠顧夫人自己從夢里出來。”
“或許顧夫人也知道自己在夢里,下意識的想要去忘記和回避,自然而然就從夢里掙脫開了。”說著文太醫又道:“老臣開的藥方,大人可再給顧夫人服用幾日,只有徹底忘了那段記憶,顧夫人往后才不會有心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