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我還以為我來得夠早了。”吳凡說道，臉上笑嘻嘻，心里直呼馬賣匹。
眾生攘攘，皆為利往，他很清楚這些老不死的為何如此積極，無利不起早嘛，有油水可撈那可不得跑快點？
只是當那滿身油水的羊羔就是自己時，恐怕任誰也興奮不起來。
“小凡來啦，快坐快坐！”
走下地窖，一位發須皆白的老人極是親熱地湊到跟前，笑語和藹地拉住他，不知道的還以為這一老一少關系多好。
吳凡則只從老人滿臉的皺紋褶子里看出了老奸巨猾，笑面虎成了精大抵也不過如此了。
“我這把老骨頭折騰不起了，來，你嘗嘗馬老板的私人珍藏。”說話間，老人又從木匣子里拿出一只古巴雪茄，熱情的遞到他面前。
吳凡笑笑說自己不抽煙。
……
老人乃是金家地位尊崇的二大爺，也就是當家老爺子的親弟弟，資料上給的評價只有四個字：精于世故。
但事實上站到這樣的高度活到這樣的歲數，又有哪個不是精于世故城府頗深的人精？
于是場面一時間變得十分喜感，真正與吳凡相熟的孫嗣同，反而從年輕人進來都沒機會搭上一句話，其余三家的老頭子就跟拉著自個兒的孫女婿一般，又是招呼他吃東西，又是噓寒問暖嘮著家常。
須知這三位，都可稱得上安馬市最頂級的那撥大人物，能對哪個后輩如此熱絡，站在那個后輩的立場而言，要么就是三生修來的福分，要么就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
吳凡深知自己屬于后者，老家伙們儼然掌握到了伸手不打笑臉人這項傳統處事原則的精髓，換個臉皮薄的小伙子來，待會兒人家獅子大開口，就算明知吃虧，也還真就未必開得了口拒絕。
除此之外，四大家也都帶了個孫兒輩的孩子作陪，孫嗣同那邊帶的是孫小薔，金家則是與吳凡曾有過一面之緣的長房嫡子金世遺，根據資料顯示，另外兩家帶的也是上層圈子里早有名氣的青年俊彥。
有趣的是老一輩的對吳凡都客客氣氣和藹可親，年輕的卻都擺著張臭臉，包括孫小薔在內，約莫是記著上回幫了大忙結果只落到一份黃燜雞米飯的仇。
“喂！你不是挺喜歡吃快餐么？今晚上這么好的東西，能吃得慣？”果然，小美女率先發難。
吳凡索性拿出二皮臉的架勢，笑嘻嘻道：“我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從不挑食，吃慣了棒子粥窩窩頭，偶爾換換口味吃點人上人的東西，就算犒勞犒勞這張嘴了唄！”
桌上擺的幾瓶紅酒，最便宜的都是十萬多一瓶，壓軸的更是國際藏酒界都倍加推崇的羅曼尼康帝，盒里的雪茄，吳凡倒是完全不了解，但地窖后面有間專門控制干濕度的雪茄房，從這配置來看，馬孟秋在雪茄方面顯然也是個中行家，接待貴客的東西自然也絕非俗品。
配得上這么好的酒和煙，當作點心的小菜當然不能掉分，吳凡最喜歡吃的就是那個用鵝肝醬做的假櫻桃，一口下去不知道得多少錢，反正懶得跟老頭們虛以委蛇，悶頭大吃就完事兒了。
這時金世遺冷笑開口：“小薔妹妹，你這么聊天可不合適，所謂由儉入奢易，農村的吃食變成城里的珍饈，接受起來想必是很容易的。不過還是要善意提醒一下凡少才對，窮日子變富日子，再容易也總歸有個過程，一口吃不成胖子，你這樣胡吃海塞，當心虛不受補身體難受。”
此話一出，地窖里的氣氛便有些回味悠長了起來，先前和和氣氣的老家伙們頓時閉了嘴，臉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跟便秘差不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