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世間最大的歡喜,往往以分外悲傷的方式呈現出來。
在談曉蕤的父母看到她之后的整整兩個小時里,沒有任何人能夠笑得出來,實際上一開始這對中年夫妻根本不相信這就是他們的女兒。
縱然她的模樣神態甚至站著的姿勢,都跟女兒一模一樣,但還是那個問題,人死了怎么能活過來?
兩個小時,足夠談曉蕤把自己經歷過這些匪夷所思的奇妙橋段講給父母聽,其中也包括化身劍靈的真想,這種事情,只要以后一起生活的時間夠長,瞞不住的。
好在有痣道人打底,陰差陽錯,提前讓談曉蕤的父母有了充分的心理準備,否則換成任何兩個正常人聽了,都容易精神錯亂。
“小凡,無論如何,謝謝你把我們家曉蕤帶回來,不管變成什么樣她都是我們的女兒,只要回來就好!”男人感激涕零地說著,一激動,彎著膝蓋竟然要向吳凡下跪。
這還了得?
吳凡眼疾手快趕忙將長輩攙扶住:“您可別折我壽,一開始就說了,我和曉蕤學姐是好朋友,特別好的朋友,幫幫忙都是應該的。”
“我說,你們一家團聚了,這么高興,就不用跟我計較了吧?”痣道人不合時宜的插嘴,“我也沒害你們,頂多就誆了點錢財吃了你們幾頓飯,那我現在是不是可以走了?”
吳凡轉眼便換了副面孔,前一秒和和氣氣的,后一秒面若凝霜,道:“你走啊,沒人攔著你,如果你走得動的話。”
痣道人屏住氣使勁在地上劃拉了兩下,散功的后遺癥很嚴重,不僅丹田內真氣散盡,渾身的肌肉力量也被藥力催空,光是撲騰這兩下,他已經氣喘吁吁。
要自行離開,爬出小區估摸著都得到明天早上,比蝸牛快不了多少。
“小凡兄弟,不,吳仙師,能否打個商量?”
“我和你能有什么好商量?”吳凡質問。
痣道人強裝出笑臉,訕訕道:“你附耳過來,這秘密我只講給你一個人聽。”
吳凡挑眉:“愛說不說!”
痣道人氣餒道:“我說!說還不成嘛?其實我躲在碧青縣,不單單因為這里是呂家的祖地,能躲避張家人的追殺。我知道這地方還藏著一樣寶貝,在前朝一位修仙高人留下的墓冢里,只要小凡兄弟你能把化功散的解藥給我,我就告訴你墓冢在什么地方,還有進去取寶貝的方法!”
吳凡冷聲道:“化功散沒有解藥,把你功力散光后丹田也被廢掉,你以后安安心心做個凡人吧。”
痣道人嘿嘿發笑:“小凡兄弟,我行走江湖這么多年,也不蠢。但凡親手施毒下藥者,都會留一手后招,既為事后敲詐勒索用,也為自己考慮。你這化功散,吸入即可發作,但你自己先在毒粉里站了那么久都安然無恙,說沒有解藥,誰信呢?”
吳凡回以呵呵冷笑,道:“你中招之前怎么就沒這股機靈勁兒?”
痣道人的丑臉被嗆得粉紅粉紅的,惱羞不敢成怒。
“我得先聽聽是什么寶貝,再看它夠不夠價值換一份解藥。”吳凡說道。
“夠,肯定夠!”痣道人賊眉鼠眼地望了望窗戶,又望了望門口,然后壓低聲音說道:“墓冢里別的寶貝就不說了,單一樣,四游丹你不會沒聽說過吧?”
客廳里總共六個人,談曉蕤陪著情緒起伏太大的母親回臥房了,便只剩下她父親一個人不懂修行,其余人聽著痣道人的話皆是不約而同的一驚。
四游丹,吳凡這個非專職的煉丹師自然知道,除他之外,吳茵茵、林霜霜以及那名邋遢老道,對這丹藥的名頭也并不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