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凡又問:“我可以理解為怕死是么?”
劍客微微笑了笑:“這樣想能讓你臨死前心情舒坦一些的話,我并不是特別介意。”
吳凡也舒展眉頭發出輕微笑聲:“那我們應該還有談判的余地。”
劍客的眉頭卻皺了起來。
局面分明已經無比的清晰,他的劍下緊緊鎖住的是吳茵茵的生命,吳凡不能瞬間解決掉使刀的刺客,怎么看,似乎都找不到乾坤扭轉的點。
何來談判的余地?
越是如此認為,劍客眼里吳凡的笑容顯得越是詭異,難道問刺客怕不怕死,是因為他反過來也掌握了定奪對手生死的資格?
“故弄玄虛很沒有必要。”劍客說道。
吳凡笑呵呵張開嘴,然而沒來得及發出聲音,就被遠處傳來的一道渾厚佛號給打斷了。
“阿彌陀佛~”
聲音乍一聽很遠,細細聽又很近,回蕩在空氣里經久不散,然后,林子里起風了。
黑夜中出現一群穿白衣的人,為首的是一位很年邁的光頭老人,衰老跡象異常嚴重,看著至少能有九十多歲。
“金船塢的小施主,殺海無涯,回頭是岸。”
老人坐在輪椅上被人推著,說話有氣無力,但從嗓音來看,剛才那聲如洪鐘的正宗佛門獅子吼,就是出于他的口中。
他光禿禿的頭頂燙了九個戒疤。
當然這些其實都不重要,真正讓人無法忽略的是,這位貌似風燭殘年隨時可能圓寂的老僧,身上散發著無比強大的氣勢壓制,比結丹境的孫嗣同還要強出無數倍,用句高深莫測來形容老人的修為,絲毫不夸張。
吳凡和挾持吳茵茵的劍客都被這氣勢壓得喘不過氣來,樹下本就已經負傷的讀書女孩,更是在老人出現的第一時間猛嘔出兩口鮮血。
走海境界起步,甚至可能是神滿境界!
無論是哪一境,在沒怎么見過世面的吳凡看來,都已然是絕頂的高手,倘若來者不善,他縱然有再了不起的高等血脈,藏了再多不為人知的后手,下場都只有一個。
大火燒枯葉,沒有不燃的道理。
那名劍客迫不得已也在沉重的壓力之下從吳茵茵肩頭收了劍,手扶著旁邊的車子,艱難問道:“我們是做人頭買賣的,勸我們向善,等于砸人飯碗,大師這么做是真慈悲嗎?”
老者反問:“小施主以為,貧僧是慈悲之人?”
劍客不免詫異:“佛門出家人難道不該心懷慈悲?”
老僧緩緩說道:“不巧,貧僧修的是金剛道,懲惡揚善,早年以殺向佛,不是施主期盼的慈悲和尚。若然,該體諒小施主的同伴重傷在身,有意收斂氣勢才是。”
劍客看向嘔血不止的文靜女生,問道:“大師是來救人?”
老僧慢悠悠蠕動嘴唇,說道:“小施主剛才不收劍,貧僧便殺人救人了。”
劍客身上的氣勢壓迫愈來愈重,堅持不住,半跪下去,氣喘如牛道:“他是金船塢要殺的人!”
老僧神情毫無變化,回道:“今后可以把吳凡小友的名字,從金船塢的名單上勾掉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