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凡的話觸動了呂彥方的笑點,于是他笑了。
圓正大師始終如海般深邃混濁的眼眸,則是出現一抹不易察覺的鄙夷。
人處于危局中,要活下來的方式可以有很多種,但形式無外乎只有兩種,要么用絕強的能力翻云覆雨顛倒乾坤,要么向危局妥協。
看起來吳凡不具備翻轉眼下局勢的能力,所以他認為自己不會死,只能是做了第二種選擇,這說明他是個軟骨頭。
呂彥方喜歡沒骨氣的對手,硬骨頭難啃,軟骨頭料理起來方便;圓正大師不喜歡,興許本身品格不高的人,見到另一個品格也不高的人,未必都會當作知音,畢竟世界上從來都不缺小人,知音不算難覓。
“你早放下無謂的堅持,這三個可憐蟲也不必為你去死,不過也好,他們現在不死,事情過后不見得會放過你,差差錯錯你也算為自己以后了卻一樁麻煩事。”呂彥方揶揄道。
圓正老和尚咳嗽著接過話:“先交出你的除魔之法,我們便帶著令妹離開了,然后呂家的事,你盡心盡力配合些。”
此時蕭放正以極其復雜的目光凝望著吳凡,表情似乎在為自己的沖動感到不值,終究是錯付了。
吳凡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對他說道:“你們今晚也不必死。”
呂彥方又笑了。
比起剛才的不會死,這個不必死更值得為之一笑,因為這很幽默。
圓正老和尚反而收起輕慢,說道:“你擁有的好東西確實很多,先天劍靈胎,除心魔秘法,還有個至低乙品血脈的妹妹。匹夫懷壁有罪,換作旁人早被覬覦丟掉性命,你能擁有這些東西活到今天,必有緣由。”
呂彥方一聽老僧這么分析,心說不無道理,也正色起來,問道:“說吧,你還有什么籌碼?價值足夠的話,饒過這三個無關緊要的金船塢刺客,也并非不能考慮。”
……
……
吳凡沒有直接作答,低頭踱步,朝著坐輪椅的老和尚走去。
圍住蕭放和錢大壯的呂家、迦葉家子弟懂事地暫且不動,一道道目光鎖定這個皮膚很白長得有幾分奶帥的小鮮肉,看他究竟是否有壓箱底的寶貝能換回三條命。
眾人腳下是干燥的樹葉和松針,層層堆疊裹住樹根抵御即將到來的凜冬嚴寒,形成很厚的地毯。
一個人在上面走動,踩出的聲音在深夜格外好聽,能使聽的人心神寧靜。
可惜,今晚在這里的人心都很浮躁。
吳凡最終站到了圓正大師的前方,脊背挺直,不卑不亢,說道:“你們都誤會了一件事,他們三個能不能活著,不需要征求你們點頭,而是完全取決于我的心情。”
圓正大師充滿滄桑的虛弱嗓音說道:“現在沒有人愿意聽你說夢話。”
吳凡說道:“這是事實,因為他們的命并不掌握在你們手里。”
背后的呂彥方冷笑:“難道掌握在你的手里?”
吳凡很認真的點頭,說道:“是的,諸位不知道的是,不僅他們,在場所有人的命都在我手里,是死是活,只在我一念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