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心總是最軟的，好比拂曉時分的燭火，好比春日光景的水草。
呂紫自幼被大長老收入門下每日修煉不輟。
如此，才對得起她純粹的高等血脈，以及獨有的神力天賦，但也因此，她對于整個世界的認知比同齡人更為單純。
單純的人往往更在乎所謂的對錯。
而越成熟的人，就相對看重權衡利弊一些，比如觀眾席上將對話聽得一清二楚的她的六位師兄。
“師妹，你在磨蹭什么？不要聽他亂說，這些出身世俗界的散修最是詭計多端，千萬不可被他蒙騙！”四師兄呂瀚高聲喊道。
這其實是情商低的表現，在場出身世俗的散修可并非只有吳凡一人，幾百個座位里超過大半都是散修，一句話，把人幾乎得罪了個遍。
散修們敢怒不敢言，卻默默記在了心里，也許對比龐大的呂家，記這點小仇根本造成不了任何影響。
倘若時勢變幻，有天呂家也遭遇了某種雪崩，這些人心中的怨懟，或許便是其中的一片片雪花。
“師妹，決斗要緊，其他事可以容后再說，你要有分寸。”呂苑的喊話就明顯要圓潤許多。
呂紫眸光微震，如夢初醒。
身后的話語不帶絲毫緊迫感，但簡明扼要，足以將她從個人情緒中帶出來。
是啊，還有什么事比家族的口碑榮耀更重要呢？
“對不起。”
呂紫用最低最輕的音量對吳凡說道。
決斗的結局注定是對的人要向錯的人道歉，她過意不去，于是決定先表達自己的歉意，某種程度上，她明白自己其實是在為虎作倀。
但沒有辦法，無論生在世俗界還是上三清這樣的修行世家，很多事情大家都無從選擇。
吳凡閉眼仔細感受了下體內的狀況，剛剛受的輕微內傷，已經用丹藥恢復得差不多，至少不影響接下來的戰斗。
他微笑說道：“不必如此，你是在可憐我。”
呂紫有些緊張的解釋道：“不是，我很誠懇的對你感到抱歉。”
吳凡橫起單劍：“我想，你大概對局面有什么誤解。道歉是一定要的，但不應該是由你的口中說出來，呂家的錯不能由一個小女生來扛，你也代表不了整個呂家。”
“但你明知道呂家不可能向你道歉。”
“為什么不可能？只要我贏了你，難道鍋只讓你們純陽七劍幾個小輩來背？”
“我的意思是，我不會輸。”
“你為什么那么自信，覺得自己一定贏？”
“就憑我已經半步結丹。”小姑娘用惆悵的語氣說出一句極為霸氣的話，同時周身氣勢轟然爆發，不再有半點壓抑。
真氣的波動卷起周圍空氣形成了風，向四面八方吹去，吹得看客們驚艷也驚嚇。
那已經是無限接近結丹境的氣息，對凝氣境界產生了明顯的氣勢壓迫，距離真正跨過那道門檻，確實只余半步之遙。
這大概才是嚴格意義上的半步結丹。
問題是這小姑娘的年紀太小，未滿十八歲的結丹修士，最近百年內貌似只此一例！
一向自視甚高的云楚天臉色也微微起了變化，驚訝之外，還有忍不住的嫉妒，境界始終追不上宋無雙也就罷了，竟然連個未成年的小女孩，都比自己還要強。
“高等血脈！”
他雙眼緊盯擂臺上吳凡的身影，貪婪光芒時隱時現。
……
風很大，吳凡衣衫搖晃，身體還要承受仿若實質的境界壓迫，神情卻足夠從容，眼神足夠清澈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