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大度,不代表我也可以當作沒事發生。”王煜燦說道。
吳凡心頭暗笑,臉上則是不動聲色。
大度,這個詞兒人家好意思說,他可不好意思認領,太喪良心。
把人生得失用筆劃成一本賬簿,縱覽之下,他似乎從未吃過虧,每一筆都連本帶利收回來,其中也包括跟王煜燦曾有過的矛盾。
王煜燦自己不知情,吳凡卻是記得很清楚,這人身上留著一種緩慢吞噬生命的毒,期限是五年。
也就是說,王大少在那些糟爛事過后,剩下的壽命便進入了倒數,粗略算算,大概還有四年零十個月可活。
跟將死之人記仇,吳凡雖然不大度,卻也不至于如此小氣。
“介不介意我過去坐會兒?”
他抬眼看向王煜燦本來坐的位置,王紫嫣也在那里。
“歡迎之至!”
王煜燦沒有婉拒的道理,宋無雙在的時候,宋家便隱約是四大家之下的第一豪門,近來胡家一蹶不振,金家相繼遭受重創,勢力尚未重新洗牌,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騷亂中悶聲發大財的宋家,份量早已非從前可比。
人們都心照不宣的盤算著,單純論財力,今時今日宋氏恐怕勝過了四大家中墊底的兩家。
那便是新四大家。
人情社會,此等龐然財閥,即使不攀附,結點好交情混點印象分總歸是沒錯的。
吳凡跟交談熱絡的三女打了聲招呼,便自請自便的搬了張椅子到王氏兄妹的餐桌坐下,看著放下刀叉的王紫嫣,說道:“我以為你們倆勢同水火呢,居然會單獨出來吃飯。”
王煜燦出言道明因果:“我妹妹跟我性別反差是挺大的。她表面上叛逆,實際從小到大做事情都很有分寸,我呢,看著挺聽家里的話,其實不懂事的事情沒少干。真要說,我倆都很不讓爸媽省心,所以誰也看不慣誰。”
王紫嫣接過話茬順水推題,說道:“我哥現在算是想明白了,決心努力做好家里的事業,我當然很樂于看到他這么上進,以前的仇自然而然也就消了。一家人,還是朝著一個方向共同使勁得好,和和睦睦比什么都強。”
“到底是血濃于水,哪有隔夜的仇?”
剛巧才和妹妹相認的吳凡似有所感的說道,稍頓了下,轉眼向王煜燦問道:“就是因為想通了,然后你主動跟馬新月提的分手?”
王煜燦擺出的逢迎表情為之一滯,眼神跟著黯淡了幾分,惆悵的模樣貌似并不愿意提及那段不久前的往事。
礙于吳凡極具壓迫力的身份,他最后還是娓娓道來:“我是很喜歡新月的,曾經我甚至愿意為她放棄一切。”
“現在不愿意了?”吳凡問。
王煜燦搖搖頭,似是而非的神色,回道:“有些問題想通之后,觀念就不一樣了。我慢慢意識到她和我的追求存在分歧,人生目標都不一致的話,又怎么能走到最后?
我總不可能放棄家人把自己當成孤兒,再去不管不顧的遷就她。
人生于世,有很多責任和擔當都先于兒女情長,對男人來說更是這樣。我不想再看見我爸對我失望的眼神……我希望我能成為王家的驕傲!”
做不做得到先不論,有此等志氣就是好男兒。
吳凡忽然有些后悔給王紫嫣的哥哥下毒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