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遠低下頭,遮住了自已微微發顫的瞳孔。
他轉身,混入人群,腳步不疾不徐,像是路過看熱鬧的閑人。
王二狗死了,可他的母親呢?那個問自已是不是要娶兩個的耳背老太太呢?
劉三既然敢這樣明目張膽地拋尸,就說明他已經不在乎繼續用老太太當籌碼了。
那她......還活著嗎?
街對面,一個賣報童扯著嗓子吆喝:
“驚天大案!昨夜碼頭槍聲不斷!神秘勢力火拼!死傷數十!”
“漕幫懸紅!活捉曹青賞一千現大洋!見尸減半!”
風突然大了,卷著報紙嘩啦啦響。蘇遠轉身沒入巷子深處。
遠處,巡捕房的哨子尖銳地響了起來,看熱鬧的圍觀百姓立刻散開,只剩下王二狗的尸體在隨風晃動。
......
......
......
老陳裁縫鋪。
后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蘇遠帶著幾縷晨光走進來,老陳正揉著惺忪睡眼,被這突如其來的光亮驚得一哆嗦,直接從床上栽了下來。
“親娘哎!”他摔得七葷八素,蘇北腔都嚇出來了,一骨碌爬起來,伸手指著蘇遠:“你你你你......你剛才出門了?”
“嗯。”蘇遠點了點頭,轉身把門關好,“出去逛逛。”
出去逛逛?這說的是人話嗎,你是不是還要吃個早餐......老陳一臉驚駭的說:“今天估計滿大街都是抓你的告示,不要命了?”
“沒關系,我隱蔽的很好。”蘇遠是繞了好幾個圈才回來的,憑借超強的五感,他自信這個時代沒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跟蹤自已。
老陳還是不放心,踮著腳尖爬到后門邊,把眼睛貼在門縫上往外瞅。
“哎喲我的乖乖......”見外面確實沒人后,老陳這才松了一口氣,轉頭看向蘇遠:“你以后還是得小心點,就算有事得走正門,假裝自已是來裁衣裳的,不要這樣大搖大擺......”
話到一半突然噤聲,老陳突然想到以后沒機會了,曹青今天就會被調回組織后方了。
“一路順風。”老陳拍拍他的肩膀,“你是有功的人,回陜北后好好發展,日后說不定還要你照應照應俺們哩。”
蘇遠忽然抓住他的手,笑了笑:“蒼鷹在哪,我要見他。”
“別著急,就算要走也得等到天黑,這會兒日頭正毒,街上全是漕幫的眼線。”老陳這么說著,還是轉身帶路。
裁縫鋪后間的地板被掀開,霉味撲面而來。
蒼鷹正就著煤油燈擦拭手槍,見蘇遠下來,頭也不抬:“決定好要走了?”
“不走了。”蘇遠站在最后一級臺階上,陰影剛好蓋住他半邊臉,“我要劉三的行蹤。”
蒼鷹擦槍的手頓了頓,煤油燈的火苗在他瞳孔里跳動:“你想干什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