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玉華的思緒隨著琴音飄遠,她又不可避免地回想起了那個令她心碎欲絕的時刻。在那往昔的記憶里,她以靈魂的形態存在著,如同一個孤獨的旁觀者,親眼目睹了蕭淮辭年老臨終的場景。
那時,房間里彌漫著一股沉重而悲傷的氛圍。大齊的公主秦妙儀陪伴在蕭淮辭的病榻旁,眼中滿是哀傷與無奈。蕭淮辭已經病入膏肓,但他的意識卻似乎陷入了混亂之中。
突然間,蕭淮辭用顫抖的聲音高喊:“糯兒,你娘親去買菜啦,很快就會回來的。快快扶我起來,咱們一起去給你娘親摘荷花呀。”他的臉上洋溢著期待和喜悅,仿佛忘記了自己已是風燭殘年、命不久矣。
秦妙儀聽到這番話,心如刀絞。她淚流滿面地看著眼前這個深愛的男人,如今卻因為病重而糊涂到認錯人。她悲慟欲絕地喊道:“蕭郎,你睜大眼睛看看清楚,我是妙儀啊!那個賤女人和她的小野種早就不在人世了,他們都死了啊,蕭郎......”
然而,蕭淮辭像是完全沒有聽見秦妙儀的呼喊一般,他猛地從床上坐起身子,眼神迷離但語氣堅定地說:“休要胡言亂語!玉華最愛荷花了,糯兒,快來攙扶爹爹起來,咱們趕緊去摘荷花......去摘那美麗的荷花......”
他不停地念叨著“去摘荷花......荷花”這幾個字,聲音越來越微弱。就在這時,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蕭淮辭突然噴出一大口鮮血,鮮紅的液體濺灑在潔白的床單上,形成了一幅觸目驚心的畫面。緊接著,他像失去了所有支撐似的,直直地向后傾倒,重重地摔落在床鋪上,再也沒有了呼吸,整個房間瞬間被死亡的陰影所籠罩。
秦妙儀目睹這一切,先是冷哼一聲,滿臉嫉妒與不甘地說道:“蕭郎啊蕭郎,你到死都念著她們,你將我置于何地?我對你的一片深情,難道你都看不到嗎?你怎么能如此狠心,就這么拋下我,只為了那些個荷花?”
可是,秦妙儀對蕭淮辭的愛深入骨髓,即便滿心的怨憤,卻也無法割舍這份深情。她的眼神瞬間變得溫柔而哀傷,又深情地呼喚著:“蕭郎,你快醒醒,你快醒醒啊……”
秦妙儀一邊哭一邊訴說著自己多年來的委屈:“蕭郎,你為何心里只有她們?我陪伴在你身邊這么多年,難道那些歲月就像流水一般,在你心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嗎?我陪你走過的日日夜夜,經歷的風風雨雨,難道一點意義都沒有嗎?”她哭得肝腸寸斷,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停地滑落。
殷玉華的靈魂無聲無息地凝望著眼前這一幕,千般滋味在心底翻江倒海般涌動,復雜得難以名狀。她太清楚不過了,秦妙儀與蕭淮辭之間的緣分,猶如一張細密交織的網,錯綜復雜且綿延悠長。在悠悠歲月長河中,秦妙儀伴蕭淮辭走過的時光,遠比自己陪伴在他身邊的日子要久得多。那些漫長的歲月,見證了他們無數的過往,也鑄就了這份剪不斷理還亂的羈絆。想起往昔,殷玉華心中恨意難消。秦妙儀的所作所為,實在令人發指。她不僅殘忍地奪走了自己的性命,更是心狠手辣地謀害了她與蕭淮辭愛情的結晶——愛女糯兒。曾經那個溫馨美滿、充滿歡聲笑語的三口之家,就這樣被無情地摧毀,化為泡影。這份仇恨,如同一道深深的刻痕,永遠留在了殷玉華的靈魂深處。然而,即便滿心仇恨,殷玉華也不得不正視一個殘酷的事實:秦妙儀對蕭淮辭的感情,的確是至真至純、毫無保留的。那份愛意,熾熱而深沉,貫穿了他們相處的點點滴滴,讓人無法忽視。
遙想往昔宮廷歲月,那是一個危機四伏、暗流涌動的險惡之地,每一步都暗藏著未知的兇險。每一次當蕭淮辭身陷困境之時,總是秦妙儀挺身而出,憑借著她的智慧和勇氣化解一次次的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