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凡這才緩緩放下茶杯，還是不說話，就那么盯著楊哲看。
那是一種煎熬，仿佛被看穿了一樣。
就在楊哲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終于，徐凡開口道：“楊哲，三十歲，二十二歲參加工作，在縣里城東街道辦擔任執法小隊長，曾破獲過不少偷竊案，肇事逃逸案，團伙詐騙案，也正是因為你個人能力突出，還被當時的縣委書記湯有為口頭表揚過。”
“三年后更是被下放到基層鍛煉，也就是大莊鎮擔任副所長一職，在這個職位上干了四年，直到今年上半年，大莊鎮所長因為違法亂紀被撤職查辦，郭局長才把你提拔起來當了這個所長。”
“我今天下午就要離開大莊鎮，到別的鄉鎮去調研了，臨走前你就沒有什么想跟我說的嗎，或者換句話說，有沒有什么問題在會議室不方便說，要單獨向我反應的嗎？”
根據于朗跟王悅說的那些事情，早期楊哲也對他提供過幫助，但是后來于朗辭職了以后，這楊哲就再也沒什么作為了。
所以徐凡猜測他心里肯定藏著一些事情，當初那么拼的一個人，大好的前程，怎么會突然沉寂下來了呢。
聞言楊哲心里一驚，徐凡居然這么清楚的知道他的履歷，這真的是讓他有些受寵若驚。
同時臉上浮現出一絲掙扎，甚至下意識的錯開了徐凡的目光。
半響，他才開口道：“領導，我確實在猶豫要不要向你反應一些問題，但說出來又怕不利于團結。”
徐凡一臉笑意的道：“是怕不利于團結，還是怕落得跟于朗一樣的下場？”
“或者換一種方式說，有心無力，怕把問題反應上去了，非但石沉大海，還會遭到政治迫害？”
聞言楊哲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徐凡，確實，他不怕得罪人，可這是官場啊，光不怕還不夠，你得上面有人才行。
至少問題反應上去，上面的人就算處理不了，也會幫你兜著，不至于讓你得罪人嘛。
可之前江漢生當公安局長的時候，問題是反應上去了，結果就是讓等待處理結果，這一等就是幾年！
非但如此，期間還有陌生電話打給他，讓他出門小心一點，否則指不定什么時候就被車撞死了。
真的，接完那個電話后，楊哲渾身汗毛倒立，這才明白過來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的信仰都幾乎崩塌了，怎么也沒想到鎮上的某些人如此手眼通天，和縣里的大人物居然是一條船上的。
這讓他憤怒，卻又無可奈何，甚至還擔心家人的安危，特意讓老婆帶著孩子回娘家住了一段時間。
又過了一陣子，于朗的下場更是讓他毛骨悚然，深刻體會到了這官場究竟是有多么的不堪，這與他參加工作的時候向往的修身治國齊家平天下大相庭徑。
楊哲甚至一度想要跟于朗一樣，辭職算了，可他又熱愛這份工作，雖說斗不過那些人，可為老百姓做些事情還是能辦到的。</p>